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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等-6-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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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李叔给沈岩准备的外套,挽着沈岩便开始向普度寺出发。
一路上,我挽着他的手臂,他一手抚着我挽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我们像是谁也无语,偶尔的相视一笑。越往山上走,便觉得寒气越来越重,山里遍传来山溪的流水声,使我觉到了寒气里带着的水份是哪里而来。我把沈岩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吧,山里不比市内。”李叔给沈岩准备的衣服是薄薄的线衫,但里面因为给做了托层,所以抵风性也还算好,只不过在这六月天还穿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怪异。
我以前只知他讨厌冬天,怕冷,却不知他怕冷是因为身体不好。如果是知道的话… 知道的话,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自觉的皱了眉,他略微带着凉气的手指抚上我的眉间:“语儿,为什么又皱着眉头了?”
是吗?我又皱着眉头了?我赶紧摇了摇头,扬起一笑。给他扣好衣服的纽扣,翻好里面的衣领。他许是见我不愿说,便也不强求。只是一手握住我给他系纽扣的手,一手挽过我的腰将我带入他的怀抱。
一声很细微的拍照声,传入我的耳朵。沈岩想是也听到了,便警觉的放开了转过声音的来源。只见四个学生样的男男女女,举着某某大学摄影学会的旗子走在我们的身后,其中一个拿着相机正对着我们抱以一丝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两位刚才的感觉太适合这个宁静的景致了。”那小男孩走了过来,递过相机给我们看他刚拍的照片。照片上只有沈岩的背影和我被他拥在怀里的半个身子,并看不到我和沈岩的相貌。
沈岩将相机递还给他:“照片拍的不错,不过小同学,我有一个提议,你看好不好。”
那小同学一笑,以为沈岩是要给他提拍摄上的问题,便欣然同意。
“我很喜欢你拍的这张照片,可是,我有我的原因不想让你保存这张照片。这样的话,我想等会让人给你送一台你现在使用相机同品牌的最新款的相机给你,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我只取你现在相机里的储存卡,同样我也把相机款给你。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那孩子一脸不解,他身旁的同学也是一幅同样的表情。其实,我知道沈岩谨慎的态度是对的,可是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讲,他们也许是无法理解的。我一笑对着站在他身旁最近的一女同学道:“我们也很抱歉,可我们很喜欢你拍的这张照片,既不舍得让你删除,又不想让你们带回去。想到这个主意,怕是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吧?”
女孩,像是觉得我的话有些道理。便耸耸还是不太情愿的男同学,让他答应我们提供的条件。男孩子有些不太愿意的道:“你们要是把照机拿走了,那我今天不是白来这里吗?”
沈岩也是很抱歉的看着那群孩子,掏出电话示意这几个孩子稍等。沈岩让李叔现在开车上来接这几个孩子回农庄吃午饭,同时也给齐朗打电话让他送一款最新的相机来佛光山。
把相机gao给李叔后,我和沈岩便再次往普渡寺的方向前进。只是因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寺里的斋饭怕是赶不上了。快到普渡寺的山门时,山门两边举目望去,满眼的碧绿铺天盖地,那荷叶犹如一把把圆伞撑开在水面上,又似一个个碧玉盘托在水面,微风过处,一波波的绿浪翻滚而来,茎秆托着花朵挺立于水面,在风中快乐地摇曳着,点点粉白点缀域碧绿中,空气中流淌着荷花的幽香,说不出的一种赏心悦目只是那沈岩说要带赏的莲花却只出开了十几个花骨朵儿。
我打趣沈岩,连时节都没有搞清楚就说要来赏花。他眼中闪过一丝的黯淡,但又随即轻点我的额头,回应我的笑容说:“语儿整天在我身边,让我忘记今夕是何年了。”我知道,他是怕等不到这满池莲花盛开的时节。我不再说什么,只是挽着他向普渡寺走去。
一进山门,沈岩便拉住我:“语儿”,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的不确定。我见着他那犹豫,遍知他肯定是想告诉我苏缦葬在这佛光山普渡寺的后山之上。我转过身,立于他的正面,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告诉我,苏缦葬在这佛光山普渡寺的后山之上?”
他皱了一下眉,我知道他在想,我是怎么的。我不想回答他,我是怎么的。其实,这些年在公司,多多少少都能听闻一些关于沈岩的传闻。这些传闻不一定全都是真实的,但总有一些是有价值的。比如说,人人都说沈岩爱上这普渡寺是因为他的初恋女友就葬在这普渡寺里。
47
“阿弥陀佛,沈居士来了?”一个小沙弥走到我和沈岩身边,向我们招呼到。沈岩松开我的手,双手合十的向小沙弥顶礼:“觉和师”我学着沈岩的样子也向小沙弥顶礼。小沙弥微微一笑,也向我还礼,只是那目光不像看沈岩那样直接,而是内内往里收着。
小师父在前面领路,我跟在沈岩身后。看来,这些年沈岩和这普渡寺的里师父们,都已经很是熟悉了。“觉和师是这普渡寺里主持妙湛大和尚的近身弟子,语儿可别看他年龄小,他可是在这普渡寺里十二年了。”我吃惊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师父,怎么四五岁就会出家呢?
“各人因缘所致,没有什么奇怪的。”觉和师走在前面,回过头又是浅浅的一笑,轻声回道。我觉得这个觉和师笑的样子都很特别,就像这六月的风一样,轻轻的,柔柔的,不着痕迹却又让我不能忽视。
“语儿,丈室女众也不好进,你看,我让觉和师陪你到处走走。我和妙湛师说几句话就过去找你们。”沈岩停下前进的步伐,拉转身向我看到。
“好!”我知道,沈岩带我来这个普渡寺也不仅仅是看这莲花池而已,他肯定也有他要办的事情。我点点头,便随着觉和师参观起这据说有一千四百多年历史的普渡寺。
“觉和师刚说各人因缘,我觉得因缘在您这里一说特别的意思。您能给我说说吗?”觉和师一直走在我右前方三步之远的地方,目不斜视,只是轻声细语的给我讲着各个殿的名称和供奉着的佛菩萨。
“因缘,在我们佛教里释其意说,前缘相生,因也,现相助成,缘也。也就是说使万事万物的生起变化和坏灭的主要条件都是因,而辅助条件都为缘。”
“万事万物都为因缘而起?”我驻足于竹林山阶之前,又接着问仍走在前方的觉和师。
“是,万事万物都因因缘而起,也都又因因缘而灭。就好比这人的一生来说,因你无始劫来修行的结果,而得人身投胎为人,而又因为你这无始劫来修行的成果来决定受用这一生的福报和业报,等你享用完了,你的人生也就结束了。”觉和师见我没有再往上走的想法,便转过身立于我身前三步之外继续给我解答。
是吗?如果说沈岩这享用的是他的福报,那他受的病痛也是他的业报吗?“觉和师,这业报能转吗?”很多佛学书里,都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那现在改还来得急吗?
“定业不可转,一些较轻的恶业只要发至诚的忏悔心,祈求无始劫来怨亲债主的谅解,以后,多做善事,好事。将这些做好事的功德回向给他们,使他们得于解脱这生生世世的纠缠,往生极乐世界。”
“发至诚的忏悔之心?”我像是自言自语,低声说道。
“觉和师”
这时,两名妇人走在我身后,向立于我前方的觉和师顶礼问好,她们起身时,也向我微微一笑。我冲她们点点头,也礼貌性的回以一笑。
“她们,这是?”我看着她们这三步一拜的往山顶拜去,我想,她们不会打算拜到山顶吧?这据说有999级台阶呢!
“拜塔,也算是一种忏悔,消业的方式。”觉和师抬起双眼,看了一下三步一拜的两名妇人,含着笑淡淡的答道。
“就这样忏悔,消业?”我还是带着疑问。对于我来讲,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他所说的这种消业。
“佛说,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都灭八万四千生死重罪,何况,你能发心忏悔,改过迁善呢?”
生死重罪,念一句佛号也能灭生死重罪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岩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了呢?
“现在,你还不能相信也是因缘未到。到了,你自然也就能明白今天说的了。”觉和师向我轻轻点头,示意我在这竹林里的小亭子里先做休息。
我走到小亭子里,亭子里全是竹质的桌椅。看样子,像是已经有了一些年月。我倚着亭子的廊柱坐了下来,抬眼往去一开始拜塔的两名妇人,已经拜到了台阶的三分之一处,她们也正倚着台阶的扶手稍作休息。我见她们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和沾在头上的尘土,但这些又似乎没有影响到她们要继续前进的决心。也许,我真是像觉和师说的那样,因缘未礸ao共荒芾斫馑撬饕磺械亩κ窃从谑裁础N掖底耪馍搅掷锏牧狗纾蛔跃醯暮仙狭怂郏簿驳南硎茏拍训玫哪彩惫狻
“语儿,累了?”其实,在沈岩走进竹亭的时候,我便知道他来了。可我,仍是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知道他见我这样一定会将我搂进他的怀中,让我靠着他身上。我以前总喜欢他身上那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最近,这淡淡的阳光味被中药味给掩盖了,可我仍旧喜欢靠着他。也似乎只有这样,我才有脚踏实地的存在感。
48
“不累”我窝在他怀中,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额。不累,真的。能这样跟他在一起,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那是饿了还是困了?”他的笑意从头顶传来,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暖意,我还真有了一点困的感觉。虽然,现在我没有怀孕初期那般噬睡,可我还是有只要靠在他怀里就想睡觉的冲动。
“不困也不饿,我包里应该有很多吃的,都是陵则给准备的。”我抬起头,看着沈岩。我和他之间,并不忌讳谈论到郝陵则的一切,就像郝陵则也同样愿意倾听我和沈岩发生的一切一样。
“陵则昨天跟我说,他要去上海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他打开我的手提包,里面果然装着两盒酸奶和苹果,糕点。
“没事!我要害怕了,我就留在医院,有你陪着就好了。”我接过他递来的酸奶,带着一点商量的口吻和试探的意思向他问道。
“语儿当初我怎么就把你放在人事部,应该把你放在营销才对!你都懂得谈判了!”他眼里含着笑,暗暗的拒绝了我的试探。我浅浅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不想让我呆在医院的原因我也知道,他是害怕他万一要有个什么情况,我会不知所措。对我和对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不强求他答应。
“能带我去看看苏缦吗?”我想去看看苏缦,其实,我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要不是她的一篇日记,我根本就不记得我曾经有撞上她。如今,已是一捧黄土的人儿,我想去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语儿要去?”他像是在确认我的提议,他今天带我来这佛光山难道又仅仅是来看莲花的吗?总归是要去看苏缦的,谁先开口提不是提呢?
“是,我想去。”是,我想去。除了说一句对不起之外,我还想去跟她说,再让沈岩陪我一段时间,不要这么快带他走,不要让我的孩子见不到他的父亲。我不知道,说这些有用没用。但我还是想这么告诉她,求求她。
“苏缦,我带语儿过来看看你,你见过她的。”沈岩拉着我的手,立于苏缦墓前。墓碑上的照片,让我依稀想起了她当年的模样。高高瘦瘦,扎着一个马尾辫,清爽的就像普通的邻家姐姐。
“苏缦,我们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苏缦的坟墓之后,便一直在忍着要掉下来的泪水。这近十来年,我不知道多少次想象过你的样子,想象过你和沈岩相处的样子,想象过如果你还在的话,我的样子。可当我看过,这里孤零零的一座坟之后,我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我似乎都不敢看向沈岩。
“我想带语儿过来很多年了。可这么多年,我却一直没敢跟她说。苏缦,我今天带着语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看你了。你看,她现在不是你当初见着的模样了吧?除了那股子傻劲,哪里还有一点点当初的模样。”沈岩的手,抚上苏缦的墓碑,浅浅的一笑。
我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可越是不想让它掉,它就偏偏的不受你控制。
“你看,还是这么傻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才一直没敢带她来的。本以为,她要当妈妈了,会坚强一些。哪里知道,还是这样。哎…”他拉过我,擦过我止不住的眼泪。
“宝宝,让你妈妈别再哭了,再哭苏阿姨也会哭的。”沈岩见我实在是收不住泪水,便干脆低过身子,附于我肚子上面轻声的对着孩子说道。
“沈岩,对不起,对不起… 我要怎样才能让苏缦原谅我,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我拉住沈岩的身子,根本已经是泣不成声。
“语儿,不要这样。苏缦没怪你,从来没有。要求原谅的,也应该是我来求得她的原谅而已。”
“沈岩,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嘛。明明错的就是我,明明错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想要呆在你的身边,也许苏缦就能回国。也许回来就能治好,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她一个人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后山。如果不是我,你们也许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沈岩,错的最厉害的人根本就是我,是我…”这些话,是这十来年我想说,而不敢说的。因为怕说了,沈岩便不再是那个沈岩了。今天这样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心里像是轻松了很好。我也希望我真心的忏悔,能换来苏缦的原谅。
“其实,哪有对错!语儿,苏缦知道的,你这傻瓜自己一个人暗自自责了这么多年,也到此为止吧。这一切,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都忘了,这样苏缦也不要再伤心了,我的语儿也可以不要再为了不让我知道,偷偷掉眼泪了。”沈岩搂住我,低着头在我耳边安慰道。
“不过,语儿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我去了,把我葬在苏缦身边。活着的时候没有兑现的承诺,我想在死后兑现了给她。这样,也许我和苏缦纠缠着的命运也就到这辈子为止了。如果,来生我还遇到你的话,就可以让你不再受这么多的煎熬和痛苦。如果,来生你还愿意遇到我的话,我保证一定让我的语儿幸福快乐。如果,来生我们还能相遇的话,我想和你呆在一起一辈子永永远远都不要分开。语儿,你可愿意?”他搂着我的手,随着他的如果在收紧。他的语气,也随着他的如果在哽咽。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49
“那明天你同郝陵则一起去上海,不要再来医院。”他在我说完三个愿意之后,依然搂着我,可搂着我的手渐渐的松开。他说,让我同郝陵则一起去上海,不要再去医院。是不想让我呆在他身边吗?
“为什么?”我还问什么为什么呢?他不想让我呆在医院的理由已经跟我说过千遍万遍了。再多一遍也无非是不想让我看着他这样而痛苦罢了。这句为什么,我是不应该问的!
沈岩还是无奈的笑了一笑,拉开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我生病的这件事情,除了司俊他们三个人,也只有你和李叔知道。我想,这件事情对外也总要有个gao待的。要不然,到时候我有一个什么万一,司俊他们也没法招架那些股东们。所以,我打算明天把这件事情说了。这样也算对我爸,还有股东们有一个gao待。这个消息一公布,你想,你还能这样呆在我身边吗?再说,把你放在我身边的话也不太安全。乖乖的跟着郝陵则去上海呆一段时间,等这边稳定之后再回来。”他说的不太安全,让我不太明白,但这也似乎是没有得我选择的事实。如果,明天他把消息一公布出去,沈岩的太太必定会来医院。而我,这个名义的郝太太又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常随待在他的左右?
“一定要这样吗?”我似乎都可以想象,整个城市又会因为沈岩的病情而热闹起来。股东们会开始质疑司俊三人小组的能力,员工会开始担心公司的未来,股民会开始紧张SM集团的股价,更有可能的是连八卦小报都会开始关心沈岩和太太的一切发展。这样的架势,我肯定是没有招架之力的。
“在保证你和孩子安全的前提下,只能这样安排。”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以为郝陵则在深蓝跟你说结婚的时候,为什么记者会马上就知道?”他像是在给我举例说明,现在的这些记者无孔不入的本事。
“那你等我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间你哪里都不许去。”我紧捉住他的手,我害怕我这一走,他就又会消失在我眼前。而我一直以为,郝陵则求婚的内幕是那个美女林主编对外公布出去的,看来远不止我想的这么简单而已。
“好,语儿没回来之前,我哪里去不去。”他微微一笑,擦过我脸上的泪渍。抚上我的肚子,低声道:“孩子,替爸爸好好照顾你妈妈。”原来,沈岩当父亲的样子是这样的。也和所有的父亲一样,那么温暖,慈爱。
“宝宝,跟爸爸打个招呼。”我似乎被沈岩那温暖的笑意给打动。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在肚子里动了两下。沈岩像是孩子般的抚着肚子跟我说:“语儿,他竟然听得懂,真的动了呢!”我也朝着沈岩开心一笑。
沈岩拉过我的手,再次转向苏缦的墓碑:“苏缦,现在的我想告诉你,我很幸福。谢谢你愿意多给我的这些时间。”沈岩说完这话,看了我一眼。我走上前,擦过苏缦墓碑上的一点水渍:“苏缦,谢谢你。谢谢你多给我们的时间。如果时间可以这样计算的话,我会加上你的那份爱来爱他。”
我相信苏缦会原谅我的,因为我们俩人都希望沈岩是幸福的。假如我是苏缦,只要是沈岩能够幸福,我又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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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告诉我,只是受了风寒没有太大的关系后,便不再让我见沈岩,说是孕妇不宜过多的接触,以免过到病气影响胎儿的健康。
我回到家时,郝陵则也正好从他的房间拎着行李走了出来。“你去哪?”他不是明天才去上海的吗?今天怎么就突然拎着行李,一幅要出门的样子。
“你回来了?那正好!我本来说是去医院接你再一起走的,先生说带你一同去上海。这样原定的明天一早的机票就退了,我们改搭今天晚上的火车走,明天我同样可以准时赶到上海。我看时间也快到了,你行李也别收了缺什么去上海买就好了。”
“为什么要坐火车?”干吗非走这么急?
“你啊!你以为飞机看似很平稳的很,其实它还是运动的。而且,这种高速运度所造成的气流,对胎气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连火车也不要坐,但没有办法。你啊,整天都在担心别人,估计你是最缺乏怀孕常识的孕妇。”郝陵则似乎一幅拿我没有办法的表情。也是,每回医生给我讲什么,他都比我听得认真,仔细。甚至,他看的有关怀孕期间的资料都比我来的多。
我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回房换了一套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两身衣服便跟着郝陵则出发前去上海。我并不知道,这突然决定提前的行程是因为沈岩突然升高的体温和医生对我所说没有太大关系的风寒。
50
也不知道为什么,郝陵则在上海的原定于10天的工作,左拖右拖的已经快到半个月仍是没有结束。而我则像是他的行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把我给带上。其实,有些会议在我看来他根本没有参加的必要,他却出席。一些没有必要出席的酒会,他也一场不落的参加,这根本不像是郝陵则的作风。就像今天这场由当地政府主办的慈善酒会,这级别的酒会在我看来最多也只要上海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来就可以了,何必要他亲自过来呢?
“我们一定要去吗?”在进会场之前,我再一次向正准备迈入会场的郝陵则确认。这种性子的酒会,有什么意义呢?所有述职的片区总监都已经回去了,呆在上海的后一个星期,郝陵则完全就像是在没事找事做,但他就是不提回家的事情。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沈岩出了什么意外,他在故意的拖延和隐瞒。
“你很不愿意去?”郝陵则明明就知道我是非常不愿意去,可他还是一脸正色的问我。可见,他确实是在有事隐瞒着我。
“我说不愿意去有用吗?要去就去吧!”我稍为有点生气,这样的郝陵则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我和他刚认识的那会。
“看来,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夫人。实是很抱歉!”上海分公司的经理转过身对驻足在一旁说话的我们,开始抱歉。
“没有,刘经理。是我有些累。”其实,这个刘经理的难为,我早就看在眼里。他看来也是受郝陵则的要求而这么做的,现在让他来给我道歉,人家岂不是很无辜。
“你要累了,我们就回酒店休息吧。”郝陵则一听我喊累,便不再一幅非去不可的样子。这些天,他总是这样只有我说累了,他才停止所有的活动。
“陵则!”我是真的有点生气,可是又碍于这个刘经理在场而不得发作。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他拍拍我的脑袋,又转过身gao待刘经理自己去参加这场慈善宴会,他先陪我回酒店。
“你要是还想发脾气你就发吧,现在没有外人了。”当刘经理走进宴会酒店之后,郝陵则便转过身子,低着脑袋一幅主动承认错误的样子立在我面前。
“我不想发脾气,我只想回去。”我说我不想发脾气,可是我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高。而这略带高音的声调,显然已经是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郝陵则低笑出声,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理亏,还是因为自己口不对心的话,也不由的有些有发笑,可明明很生气的心情,又让我觉得自己矛盾极了,我赌气的转身就走。
“子语,你走错路了,酒店要往左走。”郝陵则跟在我身后,声音里还是压着淡淡的笑意,我没有答理他,自顾自的埋头生着闷气。
“子语,我给你拎着包吧。你挺着个肚子走这么多路不累吗?”郝陵则见我不理他,便快步走到我旁边,想要帮我拎手袋。其实,手袋里什么也没有。哪里需要他帮忙。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是一个人往前走。
“子语… 别走了!孩子都喊累了!”在走了大概两站路之后,郝陵则终于忍不住的挡在我身前,含着一张笑脸对着我。其实,我跟郝陵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可是,我生气的是,他明明知道我在担心沈岩的情况。他怎么可以让我在上海这样呆着呢?每天就只能盼着司俊或是齐朗来个电话,报个平安,一切安好的消息呢。平日里那样理解我的郝陵则,怎么可以一到了上海就似乎完全不能休会我的心情了呢?
“你别给我掉眼泪哦!我可没有犯什么错!”郝陵则看到我眼中的雾气正在凝聚,他便一幅这事麻烦大了可又不知道怎么收拾的表情。
“我就是想回家嘛!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结婚以来,我一直以为,就只有你郝陵则最能休会我的难处,可你现在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似乎是越想越觉得委屈,再一听他还觉得自己根本没错,我就更觉得这人真是变得有些离谱。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这不是因为事情没办完,所以才不能回去吗?办完了,我们立即回家好不好?”郝陵则手足无措的看着我含着眼泪对他的指控,像是很深刻的领会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看你早就办完了就是拖着不想回去!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我已经管不住自己是不是在大街上吵架了,反正这大上海的也没有人认得我是谁,丢人也没什么,我索性就由着性子跟着郝陵则较真。
“没办完,真的没办完。我还在等集团的通知办另一件事情,我不是怕你在等的时候无聊,才会安排这些事情来调节一下吗?我哪里有事情隐瞒着你了?”郝陵则估计是没有想到我能在大街上就跟他卯上,他先是一愣,但也随即不顾路人的驻足和旁观跟我解释起来。
“我不信!”我就是不相信,哪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在这里等着才能办的!难不成总部其他事情都不用办了吗?可以有空闲让他就在上海整天吃喝玩乐?那平时有必要天天加班到半夜三更吗?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不相信,晚上司俊他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以问嘛。”郝陵则向我面前走上一步,想接过我手上的包。我手一甩,躲过他伸过来的手。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他和司俊根本就是一个鼻孔出气,这三个人永远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跟他们不是同一伙的,你得相信我。”郝陵则已近乎是一种恳求的语气在哄着发脾气的我。可我就是完全不懂得在沈岩身上用得炉火纯青的见好就收,用到郝陵则身上。我似乎觉得因为郝陵则对我的理解,能使他容忍我的一切。
“哎啊,年青人,你就相信你老公吧!”一个围观的老太太像是看不下去,出声劝道。我虽然也觉得自己无理,可我又觉得没有台阶可下。
“我向老婆大人保证,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行为。”郝陵则见我有了一丝松动,立即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立誓保证。我被他保证的样子,给逗得哭笑不得。可他一句老婆大人,却让我五味杂味,感慨万端。
51
“怎么了,都围这里干吗呢?”一个身穿着警服的男子,扒拉开人群走了过来。我本想拉着郝陵则离开,但我还没开口就只见那男子立正的向郝陵则敬起礼来:“队长”
“小李?”郝陵则先是一愣,但随即笑颜大开上前给这个警察来了一个熊抱。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笑到那样爽朗的郝陵则,这似乎这种笑容是郝陵则曾经身为军人所留下来给他的影子。
“队长,什么时候来上海的?你在这干吗呢?”那个小李拍着郝陵则的肩膀,还是亲热的喊他为队长。
“来了半个月!这不,你嫂子跟我生气呢。”郝陵则指着还呆在一边,傻笑的我。我不太好意思的冲小李笑了笑,这个郝陵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生个气,有必要搞得全天下皆知的吗?
小李见着我,立即又正身行了个军礼,憨憨的冲我一笑“嫂子好!”我还不太习惯他们这样的军式作风,我看了看周围打量的人们,也笑着向他问好。我想,无论怎么样,在外人面前给郝陵则和他的朋友足够的尊重和面子总是对的。这么做相较于郝陵则对我的无私帮助,也是万分不及其一的。
“嫂子,我们队长不会哄女孩子。您就算给我个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生气了。”小李把郝陵则推到我面前,也开始向我说着郝陵则的好话。我扬出一笑,也算结束了与郝陵则这一场莫名奇妙的争吵。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一起吃饭。”郝陵则接过我手中提着的包,转身冲着小李问道,郝陵则似乎还沉浸在遇到战友的喜悦里面。而像今天这一刻这么单纯的郝陵则,是我以前不曾见过的。
“我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呢,我见着人一群群的围着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呢!走,上我家吃饭去,我让我媳妇给你做你爱吃的麻辣鱼片。”那小李一边拉着郝陵则就一边往他车的方向走。郝陵则冲我一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点点头,也难得郝陵则高兴。几个月来,他无微不致的照顾,我还有什么可以向他要求的呢?
上了小李的车,郝陵则才突然想起司机开着车还一直跟在他身后待命,便赶紧让司机先回去。这时,小李才开始问起:“队长,你转业回来不也是在警局吗?怎么,我看你现在不像呢?”
郝陵则轻笑出声:“没,从局里出来了,现在一家公司给人上班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坐在后座感觉郝陵则的笑声里带着一丝的自嘲。
“为什么?”在听到郝陵则从局里出来了之后,小李的反应像是恨不得踩下刹车来质问原因,我不由自主的捉紧了扶手。
“你慢着点,你嫂子都紧张得扶把手了。”这个郝陵则有透视眼吗?连我在后座扶个把手他也能知道。“没为什么。”
小李像是感觉到了郝陵则的不想多谈,也不再问这个话题。我也一直不知道郝陵则是为什么从警局辞职,来SM集团给沈岩工作。我想,总不至于真是像他向记者说的那样,是为了我吧。
男人们的聚会总是这样热火朝天,我和小李的太太在他们家的厨房里给他们做着菜,也不知道小李从哪里又找来了几个战友。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又在开始感叹现在的生活和回忆当年的英勇。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叫郝陵则的男人,曾经在中越边境被人拿枪指着头还能顺利逃脱。我也不知道这个整天对我呵护备致的男人,曾经是精英战备小分队的队长。他曾多次带着自己的兄弟深入敌营,捉毒犯,反动武装份子。
他的战友们问,嫂子,我们队长身上很多伤痕吧!我答不出来,我只能以笑容来掩饰我自己的心思。虽然,我和郝陵则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结婚以来我能感受的得他是真心的在关心着我,支持着我,照顾着我。而我呢?像是觉得他对好这是一种天经地义,从来没有觉得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轻轻的一笑,原来我根本就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我对郝陵则还没有对普通朋友好。
“陵则喜欢吃麻辣鱼片吗?”我看着正在切鱼片的小李媳妇。
小李媳妇奇怪的看着我,又笑了笑:“是啊!我们家那小李也喜欢。他啊!时常跟我说当年他和队长几个人,天天就只爱吃这个。怎么?你不知道?”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一时间厨房里又像是尴尬了起来。
“聊什么呢?”小李和郝陵则走了进来,看着我们。
“子语说不知道陵则喜欢吃麻辣鱼片呢。”小李媳妇想必也是心直口快之人,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我不好意思的朝郝陵则笑了笑,怕是我这无心之话又给他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了。
“呵呵~ 子语不太吃辣,所以我就改味口了。”陵则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朝他们两人解释道。
我看着郝陵则,他总是这样,每次都解救我于这种困境之中。
“回家我再给你做吧!”
52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但在我说完之后郝陵则眼中的笑意却明显的深了起来,他拍拍我的脑袋说:“你又不爱吃辣椒,别做了。”小李两口子,像是特别受不了我和郝陵则突然之间的温馨。都在一旁开始打趣:“嫂子,我们队长可真是被你降得服服的哦。”
郝陵则伸出腿,像是要踹他的样子,眼神在小李和他媳妇之间来回的穿梭:“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拉着人家姑娘软磨硬泡,说什么就是死不松手的不让人家走呢?”
这回又轮到了小李和他媳妇不好意思,我看着这几人,第一次感觉也许他们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有过可以的回忆东西。而我这些年,回忆里除了沈岩之外,只不过剩下几片星星点点而已。“厨房可是女人的天下,你们都出去吧?”我推着郝陵则,把他们赶出了这本就不大的地方。
席间,郝陵则拗不过战友的轮番劝酒,已经喝得稍有些醉意。我和小李媳妇退在一旁,她问我会不会讨厌他们这样,我笑着摇摇头。郝陵则不是一个会失了分寸的人,但像今天这样兴奋,开心的郝陵则也许我不会有机会再见第二回。我问小李媳妇:“你呢?”她朝我一笑:“不会,这年头还能有这样的朋友多幸福啊!”她很是感慨的说:“以前总觉得同学是最纯洁的友谊,现在才发现同学们也和社会上的朋友一样尔虞我诈。还是这种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体会什么是情谊无价。”我看着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她应该很爱小李吧?
电话声打断了我和她的对话,我一看是司俊的来电。我悄悄的避过这群又唱又叫的男人,走到阳台上接通电话:“司俊?”
“是我”沈岩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淡淡的,含着笑意但也有一丝的疲倦。这是我离开他之后,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跳一下子没有了平常节奏和规律。
“你还好吗?”郝陵则把我带到上海之后,根本就不让我接触到外界的新闻。其他人也像是受了告诫,根本也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事情。我这些天来,就像是被隔绝在这大上海里。
“很好!放心吧!”沈岩的声音像是带着笑容,低低的传入我的耳中。“语儿,再耐心在上海呆几天。”
“嗯,那你能不能每天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没事?”每天司俊或齐朗的电话,我实在是害怕他们是联合在一起隐瞒我什么。
“好,我尽量。”他顿了片刻,像是比较的为难,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在哪里呢?我听着有点吵!”
“今天在路上遇到了郝陵则的一位战友,所以晚上在他们这边吃饭呢。”我转过头看着客厅里的男人们,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说着,笑着。我看着他们的目光,正好与郝陵则看我的目光相遇,我们俩相视一笑。
“哦!你自己注意身子。”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低低的,像是很累的样子。我不禁又开始想早些回去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多呆几天?到底要多呆几天才能回去?虽然我知道自己回去不一定能见到沈岩,可那样至少我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空气听着彼此的声音。
“多呆几天吧!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好吗?”沈岩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努力,给出了一个并不能让我满意的答案。正当我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郝陵则带着醉意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子语,你能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我下意识的捂住了电话,转过身盯着这个带着七分醉意的男人。沈岩应该听到了郝陵则的话吧?我要怎么办?一时间,我握着电话没了主意。身边的郝陵则和电话那头的沈岩又像都是在等我说什么,都不开口。
“沈岩,我要明天回去。”
在我静静的和郝陵则对峙的两三分钟之间,郝陵则的眼神让我慌张。那是一种虽然带着七分醉意,却又清醒十分的眼神。这说明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是清醒的,又或是可以说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把这句话说给沈岩听。我能嫁给他,很开心?不就是沈岩让他娶我的吗?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不行”电话那头,沈岩的声音冷了下来,也生硬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你们没有一个人给我理由,就把我困在这上海。沈岩你不能不讲理由。当初说了十天的,为什么现在还要让我再呆一个星期?”沈岩生冷的声音让我不由自由的害怕,我担心郝陵则刚才的话直接影响到了沈岩的态度。
“你换陵则听电话。”沈岩完全不理会我的话,而是要求直接和郝陵则通电话。我看他根本就是铁了心想把我留在上海,不想让我回家。
“我不,你给我一个理由。”郝陵则还是那样盯着我,就像盯着猎物一样。我都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注目之下还能如此镇定的和沈岩讨价还价。
“没有理由,你要不换陵则听电话那我就挂了再打给他。”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都能猜到沈岩的脸色难看到了什么地步。我带着一丝的畏惧,把电话gao到了郝陵则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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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陵则接过电话之后,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我不让我离去。我带着怒气与他对视,但他似乎对我的怒气视而不见。他恭敬的接着沈岩的电话:?(###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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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陵则接过电话之后,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我不让我离去。我带着怒气与他对视,但他似乎对我的怒气视而不见。他恭敬的接着沈岩的电话:“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挂了电话之后,他用力把我一带,我整个人跌入他的双臂之中,他伏下头在我耳边带着酒气低语:“子语,你是我郝陵则的太太。”
我知道。
我能不知道,我是他郝陵则的太太吗?但他这样的提醒,却让我十分的不舒服。我知道从来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太太,可是我为什么会嫁给他,他应该是很清楚的才对。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我看着客厅里坐的一桌人,当着这些人我是不能和郝陵则做什么深谈的,我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我什么。
“陵则,你要是喝多了,咱们就早些回酒店。”回了酒店,无论是要谈话,还是吵架都也只是我和郝陵则两人之间的事情。
“是喝多了,要不然我干吗说这些。”他呵呵一笑,把头的重量全压在我的肩膀之上,像是真的喝多了。我想推开他,可是又不想做得太明显,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挣开,便也由着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和郝陵则又像是回到了我刚认识他的那一会。
“子语”他温热的气息,触着我的脖子。我不太习惯的往外移了移,可依久还是能感觉得到他气息的存在。除了沈岩之外,我还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样的亲昵,这样的郝陵则也让我倍感的不自然。
“嗯?”
“子语”他还是不说什么,只是叫着我的名字。这不由的让我想起,我也爱这么叫着沈岩。原来,被人这样叫着,是这样的感觉,即期待又无奈。期待,他会说些什么,又无奈于他什么都不说。
我学着沈岩应我的音调,回应着郝陵则。
“子语,你很爱先生吧?”他还是靠着我的身子,将我扣在了他的怀中,也挡住了这夜里的寒风。可我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的环境下问我,是不是很爱沈岩,我一下子无语起来。他可能也知道我对这个问题不会做出什么回答,便也自顾自的接着说了起来。
“你啊!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你不知道吧?这几年,我常常站在你家窗外看着你一个人坐在灯下发呆。起初看你发呆的那个样子,总能让我想起第一天见到你的那个样子。你那号啕大哭的样子,哭得那么专心,那么彻底,就像是真要把这山河大地都哭得崩塌了才肯甘心了似的。后来,我像是习惯了你那样长时候的静坐,你知道吗?我觉得那样子静坐的你就像是与那房子融为了一体,就像是周围的一切根本不存在的。这时候,我就是在猜,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先生这时候在做什么吗?又或是在想先生这时候吃过晚饭了吗?呵呵…因为,我想不出来,你的脑子里除了先生之外,还能想些什么?你说,这就是先生待你如此的原因吗?只因为你的眼中只有他?我想,也不是。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们,除去相貌,才华,家庭背景,谁又不是真心实意的待他呢?凭什么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她们的你又如此不同呢?先生待你很好吧?可是,你也只看到了那好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不,不是看到,是懂,是体会。你不知道吧?他对你的好,好到让我觉得我那样看着你,都是一种犯罪。
我常跟我自己说,郝陵则,别再看着她。她明明就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个愚蠢的无可救药的笨蛋。也别再跟着先生,那也是一个没有勇气,害怕失败的懦夫。可我想退出的步子却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就这么一直拖啊,拖啊,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骂你们是蠢,是呆,可回头想想,我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陵则,你喝多了”我生硬的打断了郝陵则的话,因为我不知道他后面还会说些什么,所以我生硬的制止了他还想说什么的冲动。
他呵呵一笑,还是一幅漫不经心的口吻:“不是喝多了,是醉了,还醉得不轻!” 
54
那一夜,郝陵则喝得完全不成人形。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想回避我,还是他真不胜酒力,总之喝到最后是小李和司机两个人合抬着把他搬回酒店。我静静的坐在酒店卧室的沙发上,看着这个已经睡得很沉很沉的男人。他在小李家阳台上所说的话,无非是在告诉我,我不懂沈岩的爱,我也不懂得怎么去爱沈岩。而我和沈岩之间的纠缠,又牵绊住了他的人生。怎么又会是成这样?
“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等苦,乃至纯大苦聚集。”大苦聚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香颂书房里的挂着这十二因缘,大苦聚集,大苦聚集,现在这样就是大苦聚集吗?觉和师说,我不明白他说的话,是因为因缘未到。那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到呢?我起身给郝陵则盖好被子,从他的卧室退了出来。
立于酒店落地窗前,外滩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十几年前,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带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来这个地方游览、观光、拍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外滩的景色依旧是那般美丽,而我却少了当年欣赏那般美丽的心情。
我应该是外滩遇到过一次沈岩的,只是我并不知道。如果,不是苏缦的日记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外滩还遇到过沈岩。就像我不曾知道自己有那么多次遇到了郝陵则一样。
郝陵则和战友说:“你们不知道,我在结婚前一分钟我都在担心我老婆反悔。因为,为了结婚的这个决定她跟我做了无数次的辩论。我觉得当年被人拿枪指着我脑袋,我都没有那么紧张过。可我很幸运,她还是嫁给我了。”我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郝陵则,他可能不知道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他的战友们像是很理解般的拍着他的肩膀,看着一旁静得有些不像话的我。一时间,又都沉默的无语。
外滩两岸璀璨的灯光,突然一下子暗了起来。整个外滩除了路上几点闪烁的车灯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倚在窗前,慢慢的坐在了窗前的地毯上。就像郝陵则说的那样,我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发呆。可是,我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发呆的时候,是在想沈岩在哪里,做着什么。因为,绝大多数的时候,我发呆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像是把身体和思想给抽离似的坐着。沈岩很不喜欢我那样,他总说那样的我太没有生气。可我却觉得,那才是我储存力量的时候,只有那样静静的坐上几个小时,我才似乎有力量去面对我明天要走的路。
我现在的心,就像这漆黑的外滩一样。不知道方向在哪,不知道路在哪,不知道目标在哪,我将头靠在玻璃上,开始静静的看着外面。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郝陵则冷冷的声音,又一次的从我身后传来。我才惊觉,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我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直。脑子也像有些晕眩的感觉,人像要失重的要往旁边倒。
“你是折磨你自己呢?还是折磨我呢?”他快步的绕过沙发,走到我面前抚住我要倒的身子。带着怒气的声音,从上方传到我耳中。
“我没有”我没有想折磨谁,只是一个不小心错过了时间而已。
“你没有?你没有你这样站在这里一个晚上不睡觉?如果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那我告诉你,你完全没有必要。都是一些醉话,一些没用的废话,根本就不值得你上心。”他拉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结了一层冰霜,这样的郝陵则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样子。
“陵则,你昨晚醉了吗?”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我眼前的男人。他昨晚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醉。
“醉了。”他顿了一下,眼内闪过一丝的挣扎。我苦苦一笑,醉就醉了吧。这纠缠的人生,谁人是清醒的?
“我去休息了”我收回还扶在他手臂的手,想转身离开。
“子语”他从身后拉住了我,把我困在了他的怀里。这一回,我没有想挣扎。我静静的等,等到他放开我。
“我昨天真的醉了,可醉的不是酒。是你… 你的一句回家后再给我做,让我轻狂的真以为,回到家之后我们就真的是夫妻了。子语,如果,那些话让你感到很困扰的话,就都忘记了吧。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的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带着十足的决心和自嘲慢慢的说给我听。
“陵则,谢谢。”我和郝陵则之间,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在我看着沈岩的同时,会有一双眼睛看着我。虽然,他会注意到我是因为沈岩。
“去休息吧!”他放开抱着我的手,把我拉进了我的房间。
我和郝陵则在离开了26天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城市。沈岩说一个星期的承诺还是没有兑现,我和郝陵则不得不在上海又多呆了一个星期。在临下火车的前一刻,郝陵则拉着我的手说:“下车之后可能会有记者,记住了,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要答。低着头,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对付记者我远远没有郝陵则他们有经验。郝陵则有一次说,也不知道沈岩那些年把我保护的太好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因为我连一点自保的意识都没有。
郝陵则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我走下火车。还没有等我反应过,一群像是已红等待了很久的记者已经成功发现了郝陵则和我的身影,并快速的围了过来。“郝先生,你在岩少对外宣布病情之后就立即从SM集团辞职,是什么原因呢?是SM集团出现了财务危机吗?使您做出辞职决定的原因,又或是因为和特助三人组的人意见不和呢?我们得到消息说,你上星期在上海注册了一家公司,而且据说当天出席剪彩活动的都曾是SM集团的供应商和重要客户,您是在挖SM集团的墙角吗?”
我抬头看了郝陵则一眼,郝陵则辞职了吗?在上海的最后一个星期。郝陵则像是也在我面前消失了一样,白天派着一个人跟在我身边带着我满上海的转,晚上他又准时回到酒店陪我吃晚饭,我根本不知道他白天在做什么。可我确信郝陵则没有背叛沈岩,要不然司俊和齐朗也不会每天跟他通话,并给我传递沈岩的身体状况。只是,他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呢?沈岩的状况似乎已经很不好了,每天跟我说上的几句话,也似乎都是强撑着气息。如果,不是我强行要回来的话,郝陵则和沈岩两个人有可能还会把我留在上海至到我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郝太太,您对您先生的做法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您认为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您作为SM集团曾经的员工,您觉得公司是否是内部出现了什么危机吗?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记者见郝陵则只顾拉着我往外走,就把目标转到我的面前。我紧紧的皱着眉,郝陵则说的没错,沈岩对我的保护其实也是一件坏事,它让我对这种事情毫无招架之力。所以,沈岩才会找来郝陵则吧?
郝陵则终于费劲的把我拉到了出站口,我远远的似乎看到司俊站在那里等着。郝陵则低头快速的在我耳边低语:“朝司俊那边走,我来应负记者,你和司俊先离开。”
郝陵则把我推出记者圈后,我立刻快速的向司俊的方向走去。可我这六个多月的肚子让我走也走不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火车站的保安看不下去了这场混乱出面制止了一小部份记者追逐我的步伐,使得我终于平安的走到了司俊的面前。
“上车”也不顾周围驻足观看的群众,司俊在我到他身边的第一时候拉开车门把我塞了进来,便快速的驾车离开。
“沈岩怎么样了?”昨天,司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沈岩并没有接电话。他说沈岩睡了,可我猜想不只是睡着了这么简单,应该是又进入了昏睡状态。
“早晨醒了,看精神似乎还好。只是gao待了,今天你们不要过去。”司俊转头看了我一眼,以为我会反对。可我点了点头,刚刚的阵式我已经是深深领教了。少了郝陵则,我根本就没法应付。
“公司没事吧?”虽然,我不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可是记者刚才的话,还是引起我的注意。SM的财务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但是这样风言风语的传闻总是对公司不好的。更何况,郝陵则又为什么突然辞职?
“没事,只是想把重心放到上海去。你别操心这个事情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些,陵则会先跟我们商量一些事情。你一个人没关系吧?”司俊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觉得我的脸色不太好。又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有什么不妥当,我微微一笑。
“没有关系,等会下午我想去一下普度寺。晚上,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想去看看沈岩。到时候你要觉得可以的话,给我打电话吧?”在上海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去普度寺,我依稀觉得有什么答案在普度寺等着我。
“好,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小心一些。你等会跟李叔联系,他会送你过去。”他像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我本欲推辞让李叔来接我的安排,但司俊又接着说:“现在记者都盯着呢,你万事小心为妙。”
李叔把我送到普渡寺门口时,我便让他回去了。我沿着山门一直走,上回沈岩带来赏的莲花,这时已经开得很是茂盛,一朵朵的飘逸在这莲池里,淡雅恬静,亭亭玉立。可惜,沈岩今年是看不到这美丽的景色了。
刚走进这普度寺的前院,一位身穿麻布唐装的年轻的男孩子向走了过来:“您是来礼佛的,还是挂单的?”我一愣,我也不知道我来普渡寺是干什么的,我只是有一种想来这里的冲动。我歉意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来做什么,就是想来这里走走。”我见问我话的男孩子,身上穿着义工的服装。我便又接着问:“你是这里的义工?寺院的义工都做什么?挂单又是什么?”
“挂单就是到这里住一段时间,清修啊,礼佛啊,都可以。寺院里的义工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比如,现在我们普渡寺正在办暑期夏令营,有很多学员在这里学习。为了他们可以完全的安心学习,我们可以帮他们打饭啊,洗碗啊,扫地啊,挺多事情的。”那男子像是一下子来了兴趣,向我介绍道。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其实来普渡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我又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我想在这里做做义工,也是可以的。只是我这挺着个肚子,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当然啦!走,我带你去登记。”那个男孩很是热情的,带着我往护法团走去,里面的人给我做了一个登记之后,便开始给我安排工作,但他们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做什么体力活,便安排我去给他们整理新办的图书馆。可还没等我找到图书馆,我便又遇到了立于回廊边的觉和师。
“觉和师”我停住步伐,侧过身子立于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是我上回发现的,每当我不小心走快一些的时候,离得他近一些的时候,他便会迈大些步伐,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三步之遥。
“阿弥陀佛,师父说有客来寺,让我到这里等的。”觉和师说话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慢,就像要不留痕迹似的。
妙湛师知道我会来?让觉和师到这里等?我一惊… 我一直觉得有什么答案在这普渡寺里的答案,那会不会是在这妙湛师这里呢?沈岩这些年,一直和妙湛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是只告诉了妙湛师的?
“你在这里做义工?分配你在哪里工作了?”觉和师一边示意我跟着他往另一处走,一边看了我身上的黄色马甲一眼,便又开口问道。
“图书馆,我还正在找呢。”上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我去过图书馆。所以,我围着这普渡寺的各殿都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这样… 那你等我回了师父之后,再去吧。图书馆在上回的竹亭后面,你再了竹亭之后,再往上走就可以看到了。”觉和师说话的声音有些迟疑,听他的语气,似乎原是对我有另行的安排。
觉和师带着我走到一幢小楼前,让我在小楼的前院等。我见他走到门口时,毕恭毕敬的朝里面喊了一下:“师父”,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进来吧。”那声音比起觉和师的声音还轻,还慢,如果不是听得真切,我肯定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觉和师撩起门帘走了出来:“师父想问您,能否在这普度寺住上一阵子,他听说您的字写得不错,想请您在寺里把楞严经抄录一份,但这恐怕也需要些日子才能完成。”
住上一阵子,要多久呢?我根本都不知道一部楞严经有多少,我的心有些打鼓,拿捏不定。觉和师见我有些为难的样子,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便又接着说:“楞严经一共十卷,您要是一天能抄录一卷,那十天即可。”
十天?还需住在这里?那我是不是又有十天见不到沈岩?我皱了一下眉头,正欲开口拒决,觉和师又道:“抄录经典有很大的功德,您不妨藉由这个机会,静心在这普渡寺里抄录楞严,将这功德回向给沈居士祈愿他身体健康。”
我心念一动,如果我在这里抄录经卷能使沈岩的身体好转的话,为什么不行呢?难道,这就是我来普渡寺寻找的答案?但十天的时间见不到沈岩,他会怎么样?可转念一想,见不见到又如何?其实他也并不愿我呆在他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向觉和师:“我打个电话和家里gao待一声,您稍等我一下好吗?”
觉和师点点头,示意我到院门口去打电话。他还是双眼内收,微微的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造像。
我给郝陵则打过电话跟他说我想在普渡寺里呆上十天,他有片刻的迟疑,但在我说完理由之后,便把电话gao给了沈岩:“语儿要是愿意呆在普渡寺里,那最好不过。不过,你一个人在山上我们也不放心,晚上我让陵则带一个人过去陪着你。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着。另外,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们回来了,我也不用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放心吧。”沈岩今天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前两天的时候好一些。说起话来,虽然慢,但气息也不像前些天那样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感觉。
“那你等我回来。”只要他好好的,我想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郝陵则早就告诉过的,如果有一天沈岩真要有什么,我不在他的身边,他或许会更坚强一些。
“放心吧。”他像是带着笑容,答应了我的要求。我收起电话,又向还立在那里等我的觉和师走了过去。
“师父说,既然护法团已经给你安排了其他的工作,那你还是先去图书馆。把原来给你安排的工作,做完之后再回善客堂。回到善客堂之后,你找王居士他会给你安排的。另外,师父说你只管安心在这里抄经,沈居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虽然不知道这位妙湛师如何知道沈岩不会有问题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那一直不安的心因为这句话安定了下来。我点点头,向觉和师道谢之后便向图书馆走去。晚上,郝陵则带着我的行李和一个叫黄书的护士到了普渡寺。
清晨三点半,普渡寺里的钟楼就会开始传来撞钟的声音。再接着善客堂的王居士就会来我这小楼,请我起身前去大殿参加早课。五点半左右早课结束之后,便是用早斋,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乔面的馒头。用过之后,休息片刻他便会请出香炉,经卷置于我小楼的窗前。十一点半,王居士又会送来两碟素菜,一碗米饭。用过之后,他会嘱咐黄书让我休息到下午一点再接着抄写经文到下午的三点半。三点半之后,又会来带着我去大殿上晚课至到一天的功课结束。晚上,这普渡寺里的师父们是不用斋的,可是因为特殊的照顾每天晚上大寮里还是给我准备饭食。
从第一天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平和淡定,我感觉自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曾经这么做过。从提笔写第一个如字开始,我就觉得有个影子在我脑子里晃。似乎也是这样的小楼,窗外一样的景色,甚至连桌上供着的香炉都是一模一样。
觉和师每天早晨用过早斋之后,便会来这小楼取我前一日所抄的经卷。我问他为什么我会觉得所做这些事情都似曾相识。他微微一笑:“也许你以前也曾这么做过呢!不过,这些都是虚妄的意识,安心以对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收住那妄想纷飞的念头,认真恭敬的抄录起经卷。可就在我抄到第八卷,也就是我在普渡寺里呆了第八天的时候,我开始感觉坐立不安,无论我怎么调整呼吸,放松心情都不行。我开始不由的想会不会是沈岩…  我转过身,看着立在我身后的黄书。从郝陵则带她来的第一天开始,她便一直不多话,每天除了给我做简单的检查之外,便是随着我一起上殿下殿用餐休息,真正的做到了无声无息。“我今天一天都感觉心慌,沈岩…”我没有说出我的忧虑,但我知道她会明白。
“你不要乱想了,安心就好。有什么消息,他们自然会给你联系的。”她仍是没动任何的神色。可她的平静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镇定效果,我开始搁下笔起身向隔壁的房间走去。本来每天晚上,司俊或是郝陵则都会给我打来电话说一下沈岩的情况。但我觉得今天我做不到就这么一直坐着等他们的电话。
“打了电话又如何?你要下山?”黄书跟在我身后,那一波不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疑问。我停下脚步,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要下山吗?沈岩必定不会愿意见到我去医院的,更何况我要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他身边?
“你体会不了我现在的心情。”我摇摇头,苦笑一下。想是谁也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就连如郝陵则也不一定能体会,更何况是跟离我不久的黄书呢?
“人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可要发生的,终归是要发生的。你在这里做着无畏的担扰,不如给他好好抄经念佛。”她走到我身前,适当的也挡住我再往房间走去的前路。
“你信佛?”说实话,我在这普渡寺里呆了八天。每日随着僧众做五堂功课要,可我必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就是信佛了。我想,这样也不算一个佛教的信徒。因为我从内心来讲,根本就不相信这样能起死回生。我只是抱着冀求的心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这里。
“信你自己就好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她却像是给了我一个最终极的回答。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信佛吗?佛又能信我什么呢?她轻扶着有些出神的我,又走回了佛堂。
“如果,抄不下去就不要抄了。出去走走吧…”黄书替我收起桌案上的经卷和笔墨,又站在我面前等着我。
“我…”我正欲想说些什么,觉和师敲了敲门打断了我正想说的话。
“阿弥陀佛,师父让我转告你。晚课结束之后,夏令营的课程今天就全部结束了,学员们会在晚上六点开始拜塔。请你跟随他们一同上观音阁。”他说完话,就那样立于门前不退不进。我还没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黄书便开口道:“她这样子可拜不了。”
“师父说了,拜不了就在一旁看着。”觉和师说完,一躬身退出门去。我看着黄书她也一脸的不解,我不明白妙湛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安排,他为什么要让我去看着这些人拜塔?
“不要多想了,去了再说吧。”黄书收起脸上的不解,似乎一瞬间又恢复了她以往的平静和淡定。
晚上,等我用完晚斋的时候,我小楼下面已经有了十几位学员。我看他们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善客堂的王居士也告诉我,这一批的学员都是国内重点大学里的硕士,博士都是在校的学生,我起身走下楼去,和王书站在他们一旁。他们刚开始往下一拜,王书的手机便开始的响,我下意识的看着王书紧张了起来。因为她的手机,从蹋进普渡寺开始便从来没有响过。
她接通电话之后,看了紧张不已的我一眼。她听了几句之后,拉住我的手。我的心不由的往下一沉,手指开始冰凉。她挂完电话,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又似乎找不到声音问她什么,我紧紧的反握着她的手,等着她的话。
“情况不是很好,你要不要下山?”她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了我事实。我顿时没有了注意。我到底要不要下山?如果真如郝陵则所说,我不在他能更坚强的话,那我就不应该下山去。可是,如果这是最后一面的话。我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去见妙湛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位从未谋面的主持大师,我拉着黄书就要往方丈楼走。可等我转身的时候,便见觉和师和一位出家师立于我身后。我愣愣的看着那位出家师,我见他的,我一定见过他的。很多年前的那个梦境曾经是那么清楚的让记得他的样子,他穿着僧袍双手合十立于大殿台阶上神清骨秀,从容自若的样子。
我看着那位法师的双眼,泪水不请自来,我双腿无力的一下子跪了下来:“师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称他为师父,可并未对我的称呼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示意黄书扶我起来说话。黄书架起已经双腿无力的我依在她身上,他走上前一步,立于我面前一步之遥:“现在可明白何为大苦集?”
大苦集?
这个问题,郝陵则喝醉的那天,我苦苦的在思索了一晚,仍未找达答案。现在问我,何为大苦集。我根本就答不出来,何为大苦集。是生离死别?是求不得苦?是爱别离苦?又或是这些集在一起呢?
我泣不成声,根本就答不出他的问题。他轻轻的叹出一口气:“觉和,给她们备车送她们下山。”
“师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听到他那声叹息之后,会感觉痛入骨髓。我像是很害怕他眼中的淡淡的失望,那轻不可闻的叹息像是烙在了我的心上不可剔除。
“是,师父。”觉和师在他身后,恭敬的一躬身便退了开来。
“看过之后记得回来,楞严尚有三卷未完,你要记得。”他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眼神里像是闪过一丝的无奈。而他的那句楞严尚有三卷未完,你要记得就像是有回声般的在我耳朵传递。
“师父…”
“我本欲让你跟随他们一同拜塔,可似乎还是没有到这个机缘。去吧!你看不到沈居士也不会安心的。”他转过身边走边说,那声音明明很轻,却又一字未漏的传入我耳中。我就这样,看着他走入丈室。他那被风吹起的僧袍,留给我的背景,我像是看过了无数次的,我双眼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掉。
我坐在觉和师安排给我的车里,黄书递给我纸巾忍不住的问我:“你见过妙湛师?”我摇摇头,在梦中见过的情境,怎么能算见过呢?“看你们的样子,我以为你们见过的。”她笑了笑。
“很多年前,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很多人因我而死。那些死了的人就躺在我家的走廊之中,我看着那些人,我跟他们说我教你们念佛,你们就会解脱。结果,他们就跟着我念,陆陆续续他们就都走了,可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他披着头发,指着我说你凭什么想这么轻松的就让我们放过你。我见他那个样子,我就害怕,就往里房间走。我记得我的房间里一个佛龛,佛龛外面有个窗子。我见他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天一下子就黑了起来,打雷闪电,很是恐怖。可是,这个时候我见到了一位出家师父,他双手合手,穿着玄色的僧袍立于大殿的台阶之上。那一瞬间,整个天空亮了起来,大殿后面放着百宝光明。”
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回想起这个梦境了,可我没有想到我梦中那位法师会是这普渡寺里的妙湛和尚。
“你的意思是说,你曾经梦见的那位法师是妙湛师?”黄书在听完我的梦境之后,以一种惊鄂的语气像我确认。
“是,我不会记错他的样子。”他的样子,像是印在我脑海里已经生生世世了的一样。我确信自己不可能会记错他的样子。就像,他的话深深铬在我心里一样。
奇“等会郝特助会在医疗中心门口接你,另外在观察室外的还会有沈先生的太太,父亲,亲戚,记者。你可挺得住?记者对于你从未出现已经很是好奇了,等会也一定会拿这个作文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黄书看着我,一向平静的睛神有一丝的担忧。
书“有你们在,不会有事的。”我只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他们,我相信沈岩现在留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谢谢!”黄书拍了拍我的手,司机正好把车停在了SM医疗中心的大门口,我见到郝陵则已经守候在门口,身后全是记者。
郝陵则给我打开车门,一脸担忧的和黄书gao换了一个眼神,只见黄书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扶着我下了车。此时,守候已久的记者又像是发现了新的题材般兴奋起来。
郝陵则和黄书左右两边护着我,医疗中心的保全人员将记者隔在我一米之外。“陵则,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转过身子,郝陵则脸上的忧郁之色,我让感觉沈岩的情况已经是非常的不好。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抢救过来。所有的医生都在旁边守着,可也都尽力了。现在也只是等你来…”郝陵则的话,无非是想告诉我,在等我来见最后一面。“子语…”郝陵则皱着眉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已经停下了脚步。
至从知道沈岩的身体状况之后,这样的情景不知道已经预想了多少遍。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预想的情境都不对。我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我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冷静自若。我就像没有了主意的摆设,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知道疼痛,又哪里需要冷静自恃?
“苏缦… 苏缦,沈岩你混蛋,到这个时候了,你记得的也只有苏缦。”我没有想到郝陵则给我推开门的一瞬间,我会看到沈岩的太太对着ICU的无菌病房嘶喊的样子。
苏缦
沈岩是说了什么吗?惹得他太太在这个时候骂他是混蛋?我合上双眼,我不想去看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穏ao荩悴灰庋!币坏啦岳隙1沟哪猩嵝炎派蜓姨难孕小N蚁耄怯Ω没崾巧蜓业母盖谆蚴巧蜓姨母盖住:铝暝蚶盼业氖郑袅私簟N抑浪翘嵝盐遥搅嗣娑哉庖磺械氖笨獭
“不要这样?那您要我怎么样?结婚的时候,他一声不啃的把我一个丢在新房里去看那个叫苏缦的女人,我说什么了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想,她再好也不过是一坐孤坟,我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我努力,我也可以让他看到我。这么多年来,为了沈方两家的声誉,我心甘情愿,忍气吞声做一个你们心目中的好太太,好媳妇。可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在这种时候,他心心念念的都还是那个苏缦的人。那他干吗要娶我呢?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我还是合着眼,静静的听着沈岩太太的话,那是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付出的心酸和不甘。我一直以为穏ao莺蜕蜓乙谎运堑幕橐龆急ё乓恢稚桃档睦妗N掖永床恢gao荻杂谒堑幕橐鍪钦庋斫獾摹
“你们结婚那天,他没有去看过苏缦。”
这个男声我似曾相识,我睁开眼睛。果然,说话的人是苏绒,我的主治医生。穏ao菹袷遣恍潘幕埃敌┦裁础K杖藿幼趴诘溃骸澳翘煳以谖医惴厍笆亓艘惶欤乙惨晕崂纯次医愕摹?墒撬蝗ァ
苏绒是苏缦的弟弟?我以前怎么会没有想到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姐。说到底,在沈岩心中,你们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穏ao莸牧常丫莸牟幌袼绞钡脑踩蟆U庖桓龆嘣拢檬嵌嗝吹纳诵陌 
“穏ao荨彼祷暗娜耸巧蜓业母盖祝乙郧爸辉诒ㄖ胶驮又旧霞娜耍谀抢锏纳袂榛挂谰墒悄敲吹难纤唷T谒砗笳咀诺娜耍Ω镁褪堑蹦暝诨鸪瞪系娜吧蜓一丶业耐豕芗遥乙老〖堑盟难印
“爸”穏ao菪氖撬朴型虬愕牟桓屎臀墒俏松蚍搅郊业拿孀樱故侨套×俗约合胍档幕啊
“陵则不要站在门口了。”沈岩的父亲,站起了身子,跺了跺手中的拐仗。郝陵则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的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同他一起进去。我和郝陵则走进病房外的休息室。我快速的向病房里一看,可就是那一看,使我止住了原来还应该前进的步子。那是沈岩吗?我看不到他的脸,我只见他全身上下都插满着仪器的导管,似乎只有依靠这些插管才能延续他的生命。
“子语…”郝陵则拉了拉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受不这样的事实。我有些呆滞的看着郝陵则,他每天不是告诉我沈岩还好的吗?这就是还好的沈岩吗?还有沈岩,他每天不都跟我说他还好的吗?这样,算什么还好啊!他和郝陵则一样,都瞒我实情,我应该自己来医院看的。我怎么就傻到相信他们讲的话呢?
“郝则不应该让你太太来的,她怀着孩子呢。”沈岩的父亲走到我和郝陵则面前,看了看表情有些僵硬的我。以为,我是见到了沈岩的样子吓到了。
“应该的”郝陵则也不多说什么,他还是没松懈一丝的盯着我的变化。可除了郝陵则之外,我还明显的感受到了另两人注视着我的目光。我抬起头,寻着那注视者。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管家,恐怕他也是在回忆我是谁吧。而另一个,都是我的主治医生苏绒。我迎着他注视的目光,他想在我身上得出什么结论吧?
我把目光又调回到沈岩的病床前,他能熬过去吗?他答应过我,要看着孩子出世的。他说过,要帮我揍这个调皮的孩子的。我不知觉的抚着自己已经七个月的肚子,孩子,你爸爸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一定不会。不要害怕,一定不要害怕。我们要相信他能坚持下来,一定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安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给自己做着心里暗示。
无菌室的病房门打了开来,一个医生走了出来:“郝陵则?岩少有话跟你说。”郝陵则一愣,但也随即像是明白了沈岩的意思。他握着我的手,有些不顾一切的问我:“有什么要我转告的?”
要转告?有什么需要转告诉的呢?当着这些人的面,我能让郝陵则转告沈岩我和孩子都需要他?来了这里才知道,他们一直不让我来的原因是什么。看着他走完最后一段人生的路程,而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更痛苦。
我像是很轻的摇了摇头,郝陵则见我的样子为难的看了黄书一眼。黄书立马走上前,拉着我往一边坐下。就在郝陵则正打算推开更衣室大门,准备换衣服进病房的时候,我喊住了:“陵则。”
“想说什么?”我喊住了郝陵则,郝陵则看了ICU里的沈岩一眼,又看着我,像是有些焦急的在等我要说的话,可我只是看着郝陵则,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不安的捉住了黄书的手。
“子语”郝陵则的声音,因病房里医生的招手,又急切了一分。
“让他兑现自己的承诺,要不然我答应他的事情也全部无效。”我像是犹豫了很久,最终低着头说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话。我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带给沈岩生的希望,可我知道,我这句话能给苏绒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也无非是想知道我和沈岩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句话,沈岩能明白,郝陵则能明白,他苏绒也一定能明白。
“知道了”郝陵则的目光,留在我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思索我这话的意思,可最终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更衣室。从他离开之后,?(###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知道了”郝陵则的目光,留在我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思索我这话的意思,可最终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更衣室。从他离开之后,我明显的感受了大家的瞩目。这其中也包含着沈岩的父亲和沈岩的太太。
沈岩说,如果他死了要把他葬在苏缦身边。可他今天会死吗?我抬起头,看着苏绒。他唇边挂着一抹极其讽刺的笑容,那和他的娃娃脸一点都不相衬。他身旁坐着一对年老的男女,那样子应该是他的父母。因为,那老妇人的样子像极了苏缦。
我站了起,郝陵则已经趴在沈岩床头说着些什么。黄书扶着我走到沈岩父亲面前:“他说,如果他死了,他想葬在苏缦身边。这样,活着时未兑现的承诺,死了就可以兑现了。”
坐在苏绒一旁的妇人,在听我的话之后,失声痛哭出来。我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吧,那样年轻而鲜活的生命。沈岩的老父,抚着额头,一幅悲痛不已的样子。我已经无力再说什么,我转过身看了跟在我身后的黄书一眼:“我们回普渡寺,还差三卷没抄完呢。”
“我们沈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我正欲迈步向外走去,穏ao莸纳艉涂圩∥业氖滞背鱿帧N冶凰兜囊货孽裕绻皇腔剖榧笆钡姆鲎×宋遥也畹阒匦牟晃鹊乃さ乖诘亍
“你干什么?”我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黄书是怎么出的手,穏ao荼鞠肟圩盼业氖郑丫凰艨⒗卫蔚淖皆谒种小T疽恢弊诮锹涞乃究『推肜室惨徊⒄驹谖业纳砼裕沟梦液头gao菘雌鹄聪裥纬闪硕灾诺难印
“黄书,我没事。”只是踉跄了一下而已,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我不是想做主,我只是传达他的原话而已。”我实在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我也不想跟他们再说什么。黄书放开穏ao莸氖郑蚕袷翘岣吡司柚牡恼驹谖疑砼浴
“这一生一死的承诺,你说他会兑现哪个?”苏绒将母亲的手gao到他的父亲手中,向我走了过来。我看着他,他眼中充满着矛盾。
“生死都是承诺,如果只能兑现一个的话,那又何必在乎兑现是哪一个呢?”生是我的承诺,死却是对苏缦的承诺。可,如果苏缦是我,或我是苏缦我也愿他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你为什么答应他葬在我姐身边?”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的身边,他的话也一步一步的深入。他像是把所有人都摒除在外,只想寻求他心中的答案。
我扶住黄书的手臂,我想我需要一点支持的力量:“如果,你姐是我,她也会答应的。”是,我相信如果今天换成苏缦,她也会答应沈岩。我定定的看着苏绒,他也许现在还不能明白我的话。可我相信,他很爱他的姐姐。所以,爱屋及乌他也会爱护,守护她姐姐最心爱的人。
“我早该知道的,要不然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记下那样的病嘱呢。他极尽所有的把细节全部记录在案,也只是怕… ”
“苏医生”我打断他的话,我姑且不论这些人能猜到几分,可我不想当着沈岩太太的面讨论这些事情。
“我们走吧”我见苏绒像也是清醒了过来,我看了这休息室里的人一眼,不再理会他们疑惑的目光和黄书走出病房。
“郝太太”我和黄书没走几步,一位老者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那句郝太太,应该是称呼我的。我转过身,果然是王管家立于门旁。“我们十一年前见过?”他向前走了两步,像是还不确定。必经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太久。
我看着这个几乎看着沈岩长大的长者,他比十一年前苍老了。我点点头给了他答案。
如果,当初我没有接他的话,帮沈岩抵挡住了王管家的追随。那也许今天我也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我。沈岩也就有可能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人生哪又有什么如果可言呢?
守在医疗中心外面的记者,见我和黄书一出现,便又立刻围了上来。黄书立马护着我,把我隔在他们的包围之外。
“岩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您能告诉我们一下吗?”
“您一直未出现,今天来了又立刻离开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郝太太,你认为SM集团会因为岩少的逝世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吗?据传闻您的丈夫现在持有SM集团30%的股份,您认为他有可能出任SM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吗?他会接掌SM集团吗?
我停下一直回避记者的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那个提出一大串问题的记者:“沈岩先生,现在还没有逝世,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词。”这是我第一次直直的面对记者的提问和SMG直播联线报到。
“我只是这么问一下而已。”那名记者,也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回答他的问题,更没有预料到我会寒着脸回答他的提问,故而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我没再理会他和其他记者的提问,黄书立刻给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佛光山。
“黄书,把手机关了。”坐上出租车,我靠在车靠椅上,无力的说道。我觉得很累,我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可以承受任何的消息。无论是好的消息也好,坏的消息也罢。我知道自己是逃避有可能传来的坏消息,可我允许了自己的这种退缩行为。黄书看了一眼我,默默无语的按照我的话把手机调成了飞行状态。
“好好休息吧,到了普渡寺我叫你。”黄书看着我,平静的面色后面挂着一丝的担忧。我知道我自己现在的状态让她看起来是很糟糕的,可我已经是尽力了。
我合着眼,沈岩的样子在我脑中不停的晃。我走之前,他还是好好的。他还可以陪我走上佛光山的。怎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变成这样。我的眼泪随着眼角往下淌,他每天给我打电话,需要耗尽他多少的气力啊,每天都告诉我,很好,很好… 可就是这么很好的吗?
泪水滑落到我的脖子,我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知道黄书这会儿肯定在看着我,可我没有办法再像刚在医院那样装得平静自在。
“你要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对孩子没好处。”她握住我绞在一起的双手,很是担忧的劝说道。孩子,这个孩子从我知道有他的第一天起,跟着我就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他陪我经历着人生最为灰暗的一段日子。也许,他以后的人生道路也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坎坷不平。也许,他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享受一个幸福而快乐的童年。
沈岩说,孩子不能没有我,我要教他走路,说话,学习,要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照顾他,爱护他。可是,我不知道如果沈岩不在了,我当初答应他的这些话,还能不能做到。我让郝陵则告诉沈岩,如果他兑现不了给我的承诺,那我答应他的事情也全部都不算数。这是一句威胁,我拿着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在威胁他撑过来。可,这句话的功用也不见得在这种生死关头能起什么作用。
我抹了抹自己脸颊上的泪水,苦苦的朝着黄书一笑:“我没事。”黄书见我这样,也就不再多话,一直无声在陪在我身边。
回到普渡寺时,已是凌晨的一点来多。让黄书去休息去之后,我便一人去了苏缦的坟前。
“苏缦,很晚了吧。还来打扰你。”我持着手里的烛光,这后院里的灯光正好打在苏缦的墓碑上。她还是那样,扬着浅浅的微笑看着我。
“苏缦,沈岩今天又在病床上喊你的名字了。你知道吗?十一年前,他也这样。躺在病床上,一整晚都在念着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叫苏缦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能让他挂念成那样。你知道吗?20岁的我有多羡慕你啊。那天晚上,他烧到40多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以为照看着他的人是你,他捉着我的手死死的不肯松开。整晚,我看他辗转反侧,魂神不安的样子,我就想如果他此刻心心念念的人是我,那该多好啊。
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今天又躺在病床之上。可他心中念叨的人,却依旧还是你。你也许看到了吧?看到了他太太听到他喊你名字时的表情吧。我当时看着他太太那个样子,我就问我自己。我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嫉妒着你,痛恨着你。
可是苏缦,你知道吗?我没有。我当时就在想,苏缦,十几年了无论我怎么努力,他挂念的人还依然是你。可是,你能不能看在他这些年独自承受痛苦的份上再给他一点点时间。
苏缦,我想求求你,不要这么快带他离开。我知道,那么爱他的你,也会希望他平安健康。苏绒刚才问我,为什么会答应把沈岩葬在你的身边。我说,如果你是我,你也会答应的。这不是说我有多大方,而是我自私的希望沈岩欠着你的情份,这一次可以还给你。就像他说的,如果下辈子我还有缘分和他相遇的话,我希望他不再是那个深爱着你的沈岩。
上次来看你的时候,沈岩说你会原谅我的。可我想,我怎么可以求得你的谅解呢?我给你带来的,是那么深的伤痛和悲苦。苏缦,如果你不能原谅我的话,就不要原谅了吧。可是,你能不能再大度的,把沈岩留给我些日子。我真的不想他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全身都插着导管来维持着他的生命。苏缦,我求求你,让他不要像现在这样痛苦。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要这么痛苦。”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阿弥陀佛,黎居士,夜深了。”觉和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那淡淡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显得特别的清晰。我转过身,他提着木板站在不远的地方,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我知道他是在巡夜打板,无意之中看到了在这里的我。我擦了擦还挂在脸上的泪痕。
“一切我今皆忏悔…”我默默的念着他口中刚刚诵的偈子。“觉和师,我要怎么做?” 一切我今皆忏悔,要怎么忏悔呢?
觉和师抬起头,看了我一下,又收回目光,轻声道“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黎居士,早些休息,小僧先走了。”他向我轻轻一躬,便转身向山上走去。我静静的看着他上山的背景和听着那两块木板敲打着发出的“呯呯”的声音。
“苏缦,我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我泪水迷蒙的转过身,又面向着苏缦的墓碑。墓碑上苏缦的照片,像是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我也轻轻的朝她一笑,坚定的转身向竹林两旁的石阶走去。
我抬头看着这九百多级石阶,那些夏令营的学员们就是从这里开始三步一拜的上去的吧?第一次来普渡寺时,遇到的两名妇人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吧。我抚着肚子,轻声道:“宝宝,你爸爸曾说,我们一家人的命运是联在一起的,今天妈妈想拜上这些台阶,你不要害怕。我们一定可以的。”
“你疯了”黄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惊诧的转过头。她脸上带着一抹愤怒。“平常人拜上去,也都需要非常的气力。何况你这身怀六甲。”
“什么事情总是要试过才知道的,就像他要是不离开我,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他一样。黄书,我知道你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我想我和孩子一定可以。”我看着黄书,她一向平静的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方式”她还是不赞同我的方法,可是,如果还有别的方法,我又怎么会拿孩子儿戏呢。
“黄书,让我尽些力吧。我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我摇了摇头,我希望她能理解我的想法。她默默的看着我不出声,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我静静地等着她。
“坚持不住的时候,不要勉强。我答应过岩少一定护你和孩子安全的。”黄书眉宇之间,多了一份理解。她点点头,像是下了一些决定,看着我轻声说道。
我立于石阶中间,双手合掌默念:“弟子忏悔往昔所造一切恶业,祈求诸佛护佑沈岩平安健康。”我慢慢曲膝跪在那冰凉的石阶之上,石阶上的磨痕抵着我的膝盖有些刺痛,可我仍是轻轻的躬身做揖没有理会这小小的不适。
我看他们拜塔时,几乎都是将额头磕在了石阶之上,可我这肚子使得我磕不到地面。我缓缓的站起身,再往上走三个台阶。黄书像是紧崩着神经,跟在我身后做出一幅随时要扶住我的样子。
我转过身,朝她一笑:“可以的,不要太紧张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从下定了要拜塔之后,我的心像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找到一种精神的寄托,有了一种依附。黄书没说什么,只是收住了她身上流露出来的紧张气息。侧立于石阶的一旁。
我再一次的双手合手,跪在石阶之上,在心中默默祈求。我慢慢的站起身,再往上走三个台阶。就这样我一直以一种很轻,很慢的幅度来完成这一系列的跪叩动作,我知道,只有慢一些,轻一些我才有可能拜到山顶,完成这个愿望。可等我拜礸ao姑坏饺种坏牡胤剑乙丫浅隽艘簧淼暮顾F鹕硎保膊坏靡揽渴殖诺氐牧α坎拍苷酒鹕砝础
黄书在一旁看着我吃力的站起身,也不时的劝说让我先停下来休息片刻。可我回头看看已经完成的部分,又抬起头看着还有很长一段的石阶,婉言拒绝了她的意见,再次合掌跪于石阶之上。
汗水随着头发一直淌在我的脸颊和眼角,我不顾双手中沾着的沙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站起身,回身看过那三分之一的石阶轻轻的溢出一抹笑。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体会到了我的感受轻轻的踢了踢我的肚子。
“休息一下吧,都拜了一百了。”黄书也许是看我摸了一下肚子,又开始紧张的让我休息。这一次我点点头,没有拒绝她的意见。还有三分之二的台阶要往上拜,我只有保存着自己的体力才能继续。
“你这么做,只为求苏缦的原谅?”黄书递给我一块方巾,我接过来擦擦额头上粘着的沙土和汗水,转眼看过带着疑虑的黄书。“可能是吧,我只求沈岩平安而已。”如果这样的忏悔能换来沈岩的平安,那我这么做就算是在求苏缦的原谅吧。就算不原谅我,也原谅沈岩吧。
“苏缦并不恨岩少,也不恨你。”黄书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我回视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默默的低下头,暗自想着她的意思。
“看着你和岩少这样,我反到觉得真正解脱的人是苏缦。当年的岩少并没有负心于苏缦,是苏缦自己一直不肯正视她和岩少之间真正存在的问题,你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的幌子。”她见我还是一直无语,便接着娓娓道来。
“黄书,这些尘年往事都不要说了。我以前不知道的,现在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就算知道了,对我来讲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做这些,也只为尽心而已。至于谁是谁的幌子,还重要吗?如果说,我是沈岩和苏缦之间的幌子,那沈岩的太太又算什么?其实,我们谁都是谁的幌子,我是,苏缦是,沈岩是没有一人例外。”我阻止了黄书本想要说的话,这些过去了很多年的事情,再提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就像觉和师跟我说的因缘一样,没有一件事情会无因而果。在沈岩和苏缦之间,我也不会没有任何的责任。可现在还要对着一钵黄土去谈谁是谁的幌子吗?确实是不必了。
我走回台阶中央的位置,收住心神合掌重新跪于石阶之上。
普渡寺早课的钟声和唱诵声,从观音阁对角的钟楼传来。我抬起已全是汗水的脸,妙湛师的身影出现在观音阁的前方也正好立于我的面前。
“拜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跪着,妙湛师立在台阶之上。他双手拢于袖袍之里,露在袖袍之外的念佛一颗一颗的在他手指中流转。他看着我,问话的声音依久很轻很淡。
我稍眨了一下眼,收回自己直视着妙湛师的目光,将目光落于妙湛师双手之间的念珠之上,静静答道:“开始的时候,我在求沈岩能平安,能健康。后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感觉一片空明。”
“是无所求了吗?”他掐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反手绕了一圈又开始流转起来。
无所求?我拿掌于胸前,微微合目。反观自己在这一起一落之间的念头是不是真的像妙湛师说的无所求了。片刻之后,我睁开双目肯定的回答不,我不是无所求。我是想求的东西太多,多到我这个脑子、我这个身体、我这个意识根本就装不下,所以,才会觉得一片空明。“师父,弟子不是无所求。是求得太多,多到自己装不下。”
“会反照内心,也算你没有白白拜这996级台阶。起来吧!”妙湛师浅浅一笑,侧过身子像是给我让出了最后一拜的位置。
我撑起身子,想要站立起来,可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我下意识的想扶住什么来支撑一下要倒的身子。黄书立刻扶住要往后倒的我,紧张的掐住我的人中穴。
我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只见黄书还跪坐在一旁扶着我侧倒的身子。我转过头,妙湛师还站在那里,纹丝未动。我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示意黄书扶我起身。这999级台阶,还差最后一步未拜,我还不能就这么倒下去。刚刚会突然晕倒也不过是跪得久了,气血不畅而已,我相信我和孩子都可以坚持住。
“黎小姐,你答应过我不能逞强的。”黄书没有松开扶着我的手,对于我的意思,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我知道,可我没事。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做赌注。”我点点头,我希望黄书可以让我完成这个愿望。
黄书见我的坚持,最后妥协的把我扶了起身。我其实双腿已经承受不住自己身子的重力,可我仍是坚持正身、合掌、曲膝、跪下,伏身,最后站立起来。妙湛师,在一边微微的露出笑容低声问我“沈居士对你来讲,是什么?”
沈岩对我来讲,是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曾以为,他是朋友, 是知已,是爱人,是亲人,可他到底是什么,我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低着头:“是我生命与之gao融的人吧。”是一个少了他,我的生命就不完全的人吧。我只能这样定义沈岩对我来讲的意义
“如果说,你能救他。你救还是不救?”妙湛师手中的念珠,又转了一圈。可他的话,却让我愣在了一旁。妙湛师的话意思是什么?什么叫住,我能救他,救还是不救?当然救!怎么可能不救呢?
“救”
只要是能救他,我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呢?
“上回沈居士来普渡寺,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脐带血如果配型成功的话,是有可能救到他的。可是,那时候孩子才五个月大。如果要救他的话,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而你也会有危险。这事沈居士便不作他想,并且是再三恳求我不要告诉你。可生命降生、陨落都是带着自己特有的宿命,就像我们出家人常说的,夫妻是冤亲,儿女是债主。有的是来报仇的,有的是来报恩的,有的是来要债的,有的是来还债的。所以,我想也许你的这个孩子是来报沈居士的恩的也说不定。”
脐带血?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是喜悦,还是悲伤。我转向看着黄书,她脸上也是像我一样不知是喜还是忧,阴晴不定。
“你也要知道,孩子能救他的可能也只是50%而已。”妙湛师旋过身子,双手合十的立于观音阁前,躬身礼佛三拜。
“师父,就算是50%的希望我也想试试。”不要说还有50%的希望,就是1%的希望,沈岩也应该告诉我这个方法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离去。
“希望,这一世你不会太晚。去吧,司机在寺门口候着呢。”妙湛师又转过身子,将他手中的念珠递给我。我接过这串念珠,才看清楚这是一挂红豆串成的念珠,只不过,这一百零八粒红豆已经被妙湛师的手指磨的发亮。
“谢谢师父”我的手指抚过这些念珠,感恩的朝他一拜。
我无暇细问妙湛妙所说的“这世,希望不要太晚”的话是什么意思,便急匆匆的和黄书赶往山门。可连续的跪拜让我双腿在下台阶时颤抖不已,黄书好不容易将我扶上了车开始往医院出发,我的肚子却开始出现一阵一阵的疼痛。黄书见我紧捉着扶手,立刻扣住我左手的脉搏检查起来,她紧皱着眉问我有没有其他的症状。我忍住疼道:“除了一阵一阵的抽疼外,像是有东西在胀疼,下坠的感觉。
“我联系苏医生吧,你这样子,我怕我们坚持到医院会有危险的。”黄书一向平静的脸,露着一丝的担忧。“司机,开快一些。”黄书的声音因为我捉住她的手用力而紧张了起来。司机飞快加紧了油门,开始在这凌晨的马路上狂飙。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疼,使我感觉身上的毛孔已经冒汗,我靠在车座的后椅上,无力的向黄书道:“打电话给苏医生,我有话跟他说。”
“好,你忍着,深呼吸”黄书一手被我牢牢的捉住,另一手拨着电话。在前面开车的司机,也颇紧张的频繁向后座看来,并询问是否要先到就近的医院做检查。
“不用了,直接去SM医疗中心。”黄书果然的替我回答,我浅浅一笑。黄书似乎也知道在那里有个人在等着我和这个突然而至的孩子。
“苏医生,我是黄书,黎小姐现在出现早产的倾向,目前有明显的阵疼感。脉搏、心率正常。可是,我们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医疗中心,可能要你先准备好手术室。另外,她还有话跟你说。”黄书以最快的语速告知了苏绒我的情况,并把电话递给了我。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黄书的电话:“苏医生,这个孩子的脐带血也许是救沈岩最后的希望了。求求你,找到沈岩的医生告诉他。”一阵抽疼过来,我死死的咬住下唇,豆粒般的汗水从我鬓发处往下淌。打断了我还想要说的话,可是电话那端的苏绒像是没听到我的话,半天没有回声。
我待阵疼过后,我忍着痛对着电话喊:“苏医生?苏医生?”那头还是一直没有任何的回音,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我突然感到一种害怕。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迟疑了半天,终于传来了几个字。可那声调却让我感觉像是坠入万丈悬崖失落万分。我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阵抽疼又传了过来。我背抵着坐位,手紧紧的捉住坐在我身边的黄书。
她接过电话,让我靠在她身上后,再一次的让司机加快速度。我咬着牙,开始死死的捉着黄书的不放。似乎只在有她身上找到一个支点,才有力气迎来下一次的阵疼。
“你听我说,现在开始用鼻子吸气,再用嘴吐气,深呼吸。黎小姐,疼也要忍着,不要喊这样才能保持体力。你这样的状况才算刚刚开始而已,你按我说的,深呼吸,吸气… 吐气… ”我掐着黄书的手,随着她的话吸气,吐气。
每隔几分钟一次的阵疼,让我濒临崩溃。前座的司机一直在庆幸这是深更半夜路上没车,要不然哪有可能把车开到120码。在我几乎要疼礸ao柝实氖笨蹋净唤派渤担殉低T诹艘搅浦行牡拿趴凇
司机立刻跑下车把车门打开。早已守在医疗中心大门的苏绒和郝陵则立即迎了上前,帮着黄书把我从车上移到手术室专用的推车上。郝陵则从一边捉过我的手:“子语,怎么样?”
我昏昏沉沉的朝他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可郝陵则的脸却开始在我眼前天旋地转。“不能睡,快点送手术室。”苏绒掐着我的人中穴,催促着一边的医生快速将我转入手术室。
“子语,坚持住。”郝陵则握着我冰凉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在阵疼间歇的片刻,我回望着一张紧张不安的他。在这种时候,我又给他添麻烦了吧!可这也是没有办法啊,也许这个孩子,真像妙湛师说的那样,就是来救沈岩的呢?如果,能救沈岩,我想郝陵则也是愿意的。
我握住郝陵则的手,用着微弱的气息问道“他怎么样了?”我一直坚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几个小时以来,一直没有沈岩的消息传来,他应该是坚持这来了吧。妙湛师说,这世希望不会太晚。我想,这世我应该没有晚吧?
他反握过我的手,伏着身子在我耳朵轻道:“在等你,在等着你。”一阵宫缩,使我紧紧的掐住了郝陵则的手,我已经不知道是他在用力捉着我,还是我在用力捉着他。总之,我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疼痛使我的身子向上一挺。郝陵则不安的胡乱捉着我的肩膀:“子语,很快就过去的,不要紧张,不能紧张的。”郝陵则恐怕不知道,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可能最紧张的人是他自己。
我一头大汗的朝他点点头,苏绒朝我走过来:“剖腹产吧,刚检查的结果顺产恐怕会有危险的。”
“苏绒,一定要保证她不会有事。”郝陵则还是紧紧的捉着我的手,站了起身正对着说要动手术的苏绒,声音里透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知道”苏绒表情复杂的看了郝陵则一眼,示意麻醉师过来给我注射。郝陵则松开一直紧握着我的手:“子语,我和先生都在等着你,你坚持住。”我点点头,看着郝陵则被护士推出手术室。麻醉师将吊瓶挂在手术室的挂勾之上,针头也随之扎入我手臂的静脉。黄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手术室的衣服,站在我身旁像是接替了郝陵则的任务,紧紧的捉着我的手给我安慰。几秒之后,我像是彻底的睡了过去,什么都不再知道。
再等我眼开眼睛的时候,日落的光线斜透过窗户撒在四周,我想现在可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郝陵则还是像上一次一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病房的落地窗前。腹部灼痛的感觉,使我皱着眉头。我无力的朝着郝陵则所站的方向道:“陵则”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惊吓到了,背景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但旋即转过身:“你醒了?”他快步走到我病床前,低头探视着我。
“沈岩和孩子呢?怎么样了?”我吃力的问着郝陵则,腹上的疼痛让我极度的不适。郝陵则看着我拧在一起的脸,按了床头的呼叫器把黄书叫了进来。
“帮她按一下镇疼泵,我去给她准备些吃的。”郝陵则对刚起来的黄书轻声gao待后,便又想象上次一样退出病房。
“陵则”
郝陵则回避我的态度让我跼蹐不安,他不会又想隐瞒我什么事情吧?会是沈岩出了什么事吗?又或是孩子…
我心中的恐惧被郝陵则的态度,无限的放大。
“等我回来”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但又仅仅是回过头给我留一句话,便不再等我说些什么,就匆匆离去。我转向立于一旁的黄书,她和郝陵则一样回避着我询问的目光。
她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薄毯,轻按一下我腹部旁边挂着的镇疼泵,又给我盖好薄毯,整个动作轻柔的就像不曾触及我的身体,但却始终无语,也不正视我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
“黄书,告诉我怎么了?”我伸手捉住也想要离开病房的黄书,内心的恐慌已经不能自抑。
“陵则回来再说吧,他不是让你等他吗?再等一会?”黄书像是怕极了我的触碰,她扭捏的收回被我捉着的手。一改平日里的淡漠,显得有一丝的慌乱。
我见她那个样子,也知是问不出个什么。我索性不顾自己手背中扎着吊瓶,挣扎着的想要起身去问问苏绒,到底怎么了?
“黎小姐,你不能这样,刀口会发裂的。”黄书立刻按着了挣扎着起身的我,紧张的叫了起来。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我扣住黄书按在我肩头的手,恳求的看着她。他们不能这样,每个人都回避着我的问题。他们都应该知道,沈岩和孩子对我来讲意味着什么。现在他们回避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不好吗?可是,不好也要有一个程度是不是?就算是最坏的程度,也应该要告诉我是不是?这样,回避着,隐瞒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经过抢救,目前还算稳定,现在有医生全天护理着呢。你放心吧!”她闪烁的目光,最终落在我眼中。语气带着一丝的恳求,似乎是想在告诉了我孩子的情况之后,我能放开扣着她的手,让她离开。
可她,还没有告诉我沈岩的情况。
难道说,这一世我也晚了吗?
我松开黄书的手,静静的合起了双眼。身上传来的疼痛,我已是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刀口疼,泪水默默的随着眼角开始往下掉。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也许沈岩也没有事,可是他们的态度让我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黎小姐”黄书喊了我一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在看到了我滑落的眼泪时,又将吞了下去。我把脸往一边侧去,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至从知道沈岩的病情之后,我一直给自己打着预防针,我告诉自己如果真的有一天,他离我而去,我也不能这样。
沈岩最爱的也不过是我在陪着他的那一抹笑容,我怎么可以带着泪水送他离开呢?就像他曾告诉我:“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语儿也要笑着送我离开。因为,只要有语儿的笑容,我才不会迷失在那陌生的世界里。我会寻着那一抹笑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子语”郝陵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我的床边,他试过我眼角的泪珠伏身在我耳边:“你和孩子都尽力了,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尽力了就一定有结果的。”他的话,肯定了我的猜想。我哽咽出声,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郝陵则轻按着我的身子,继续在我耳边道:“他最后跟我说陵则,我对你是生死相托,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只有她好好的活着,我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遗憾。他说陵则,下一辈子就算命运还是如此,我也一定不将她托付给你。可这一世,你答应我好好待她,照顾她。”
“子语,为了先生请你不要这样,不要让我成为失言之人。你还有暮觉,先生给孩子取的名字叫沈暮觉。他说,他觉悟的太晚。发现爱你太晚,发现不该爱你太晚。子语,你不要这样… ”
郝陵则一则紧紧的扣着我颤抖的双肩,我像是痛到想要蜷起来身子,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想要缩在一起,就像可以像胎儿一样蜷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可腹部的刀口和郝陵则压在我身上的重量让我不得动弹,我咬着下唇,双手死死的拧着盖在我身上的羊毛毯。我不想让自己在郝陵则面前这样,可是我又控制不住一下往下滑落的泪珠。
“子语,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郝陵则抵着我的额头,带着他的气息伏身在我耳朵以一种祈求的语气,让我不要做着这样伤害自己的动作。可是,这样子的反应,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他见我还是这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子语,为什么你每次都让我看到你最痛苦的样子,你想要让我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公平?这六年的时间里,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看到你的泪水,我不想再看到你流一滴泪了,你知不知道?我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就算不为了我,也请你为孩子想想,那是先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他生命的延续。”他擦着我一直掉落的泪水,以极低的声音在我耳朵诉说。
我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能埋进被子里不去理会他说的一切。可他紧扣着我一丝都不肯松开,就像非要我现在就去面对这个残酷的实现一样。郝陵则,你说我不公平。可是,你能不能也不要这样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告诉我事实,我是带着多大的希望来这里的,你怎么可以让我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告诉我,我带来的不是希望,甚至连失望都不是,而是绝望!
 “子语,黎子语。你这样子,他走得也不会安宁的。你非要看着他不舍悲伤吗?”郝陵则像是对我的逃避现实现给激怒了,他狠狠的扣住我的下额,带着他的气息用着一种几乎是悲愤的语气向我低吼道。
“我知道你现在痛心入骨,我也知道你现在是听不进我讲的任何一句话。可是,你得自己先好起来。否则,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黎子语,你不要逼我。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我会让医生给你一直打镇定剂让你昏睡直到你刀口愈合为止,你不要跟我比狠心。我说过,我是司俊和齐朗两个人的综合体,你要想跟我比狠心,咱们就试试。”
他突然放开一直扣着我的手,人和气息也随之离开我的身旁。一瞬间,刚才还包围在我身边的力量顷刻之间消失殆尽。我更加无助的想贴进床枕之间,寻求一丝的慰藉。
我知道郝陵则说得出做得到,如果我还这样的话。他真的会让医生给我打镇定剂直到我可以出院为止。可是这样,我可能就真的连最后见沈岩的机会都不再有。我松开一直拧着羊毛毯的手,向郝陵则站着的方向伸了过去,似乎想要捉着他说些什么。可我开不了口,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终于握住了我抬起的手,但也只是静静的握着不说话,也不向我靠拢。我埋首于枕头之间,松开一直咬着的下唇,像是泄开了一道划伤的口子,血流不止:“陵则,郝陵则。”
他突然低下身子,重新用他身上的气息和力量将我包围起来。他的手穿过我的脖子,将我的额头置于他的肩头,双手拥着我的背把我搂在了他的怀中,用着一种已经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我郝陵则这辈子注定是陪着你痛苦的。”
有人说,在人最痛苦的时候。如果还有其他人给你安慰的话,你会觉得自己更加的悲不自胜。我想,我就是这样。当郝陵则将我拥在他怀中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世界已经全线崩塌,我开始不能自抑的号啕大哭,完全把自己沉浸在失去沈岩的悲痛情绪里,并深深的不能自拔。什么孩子,什么沈岩的遗言,我通通的都听不进去,记不起来。最终,郝陵则不得不让苏绒给我打下一针镇定剂才得以平复我激动的情绪。
后来的几天里,我不知道郝陵则是不是一直在给我打着镇定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自己一直昏昏沉沉的从未清醒。至到有一天,一声孩子的哭声传入我耳中。我似乎才记起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我有一个孩子,一个沈岩生命的延续。可这个从出生起就被我遗忘了的孩子,我甚至连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郝陵则抱着他站在我的床前,还不熟练的在轻轻摇晃着他。郝陵则见我像是清醒了过来,便弯下身子,将孩子的正面朝着我,对着手中的孩子道:“暮觉,来看看妈妈。”
暮觉?这是沈岩给孩子取的名字吗?暮?迟了的意思吗?看来,我最终还是迟了。迟的不是沈岩,是我们,我们都觉悟的太迟。我看着郝陵则手中的孩子,红皱皱的脸,五官全都挤在一起,几根黄黄的头发耷拉在小小的脑袋上,包裹下,细小的身子,着实很丑。
“孩子今天才从观察室出来的,生下来的时候才四斤多一点。我想,你见到他也许就能不要再这样一直睡下去。子语,暮觉太小了,小到我抱着他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了,生怕自己一用力就能把他给捏碎。你知道吗?我听着他哭的声音都没有那些足月的孩子大声。所以,你不要再睡了,清醒过来抱抱他。让他知道,他的身边不只是有医生,有护士,有我,他还有你,有妈妈。”
67
我伸过手,想要接过孩子。郝陵则却像是犹豫了一下,停顿了一秒后才把孩子放在我的身侧,而不是直接放到我的手上。郝陵则喊来黄书,稍稍的帮着把我扶了起来。不知道是腹部的刀口似乎已经不疼了,还是我把我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孩子身上,我似乎感觉自己在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之后,现在可以下床走路了。
我伸手抱过孩子,他那么小,小到我也像郝陵则说的那样都不太敢用力。从我抱起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一直嗷嗷的哭着,我被他的哭闹弄得完全不知所措,我生疏的?(###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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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则,黄书,谢谢。”我是真心的在向他们道谢,如果没有他们在这生死关头还一直这样陪伴在我和孩子的身边,恐怕我失去的也就不只沈岩。想起沈岩,我的目光不由的又黯淡下来。
“黄书,你先把孩子抱回去,我和子语说几句话。”孩子在郝陵则的手臂里停止了哭声,静静的睡了起来。他把孩子小心的放礸ao剖槭种校剖榻庸⒆忧崆岬耐顺隽瞬》浚栈乜醋呕剖槔肴サ谋秤白房醋盼遥辆财涛抻铩
“子语,先生明天出殡。”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后按着我的一只手。像是很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明天?
我看向郝陵则,但又似乎是越过了郝陵则看向了窗外。一时间,目光没了焦点,心也跟着空落落了起来。
“子语,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出殡的日子一推再推,明天已是头七了,沈家那边我和司俊他们已经快抵不住了。我想,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吧。”郝陵则见我没什么反应,轻轻的抚着我凌乱的头发。语气像也十分的悲凉,但却又十分的坚定。
“我睡了这么久?”郝陵则说我是一直昏迷不醒,看来不是他给我打的镇定剂。这似乎又是我自己在逃避现实。如果,今天不是孩子的哭声刺激到了我,我肯定还能一直这样昏睡下去。
“嗯!”他点点头,将目光锁在我的脸上。我收回没了焦距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郝陵则。他看起来极度的疲惫,双眼布满了血丝,衣服也皱折不堪。看来,这些天又是他一直在这里守候着。沈岩的事情要操心,我和孩子也要他操心。我不禁想问沈岩,他给郝陵则找了一个多大的包袱啊!
“你睡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那天我给你打坏了镇定剂,才让你这样一直昏睡不醒。可苏医生说,是你自己在逃避现实,不肯醒过来面对内心的痛苦。”他的手指,像是在梳理着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的打理着那凌乱的头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很庆幸我现在肯醒过来一样。
“不要再睡了,先生不会想你这样的。你也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他将我眼前的留海挂在我的耳后,使得我像是能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整个人似乎也随着清醒了过来。
“谢谢”除了这句谢谢之外,我找不到什么表达的词汇能对郝陵则说。他轻笑出声:“不要再对我说谢谢!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的谢谢而做的。”
他站了起身,向我伸出手:“伤口已经愈合了,下床走走吧。”我把手gao到他的手里,我知道我的双腿肯定无力支持这沉睡了五天的身子。可我必须先站起来,因为明天我不想让沈岩看到我这个无力的样子。我答应过他,要坚强的活下去的,要把孩子带大的。
我坐起身,刚把腿移到床边,郝陵则便弯下腰,给我拾起地上的拖鞋套在我脚上。他的头顶,正好落在我面前,头顶上几根白发赫然出现在我眼前,一瞬间,无限的愧疚向我涌来,我抑住自己的酸楚,对他说:“陵则,你有白发了。”
他给我穿鞋的手,一丝的停顿。但随即又轻笑出声:“不好吗?如果到了有一天,我还这样帮你穿着鞋,你跟我说,陵则你还有几根黑头发呢。那该多好啊!”
郝陵则的话,让我觉得他是在告诉我,他要一直陪着我到老,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最浪漫的事,就是陪着我慢慢变老,老到我们哪里也去不了。这似乎是他给我的一个承诺,一个沈岩未能兑现的承诺。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
沈岩的灵堂,设在医疗中心他住的独栋小院。我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他的照片挂在一楼的厅前,似乎几个月前他怒气冲冲朝着我一边教训我,一边走路的样子还在我眼前。郝陵则立在我身侧扶着我的手,轻轻的把我推向前。
“我们进去吧。”郝陵则的声音很轻,但就是这么轻的声音也还是像划破了整个小院大厅的寂静,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我没什么表情的看过他,点了点头,随着他向前厅走去。司俊和齐朗在见到我和郝陵则的那一刻,也齐齐的朝我们走了过来。他们三个人之间,相互的gao换了一下我不太明白的眼神,像是护着我似的走进灵堂。
整个灵堂里,沈岩的照片四周围着一圈白菊挂在墙壁的中央,下面的祭台也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菊围着。整个大厅里大家都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穏ao菰谇崆岬牡推猓嫉妥磐废袷窃诔了肌
沈父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旁边坐着穏ao莺退母改浮A硪慌缘纳撤⑸希潘杖藓退母改浮N也恢浪占液蜕蚣业降子卸嗌畹脑ㄔ矗漳干砩贤赋龅谋词悄敲吹恼媸怠N蚁耄蜓业睦肴ニ隙ê芡纯喟伞1鼐谒甄侠肴サ恼馐改昀铮蜓乙恢迸阍谒堑纳肀撸袷嵌宰约呵咨改敢话愕恼展俗潘恰
沈岩的父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像是很复杂的轻道:“身体也没好,过来干什么呢?”我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
郝陵则接过话:“应该过来送先生最后一程的。”他的话,引来穏ao莞械牡推N易罚目醋潘R簧戆滓拢凰坎还兜耐旆ⅲ辈遄乓恢О谆āW萑唬嫖扪牧︺俱驳材蜒谏蚣页は钡姆缍取N易晕剩怀墒俏遥铱隙ㄎ蘖χС诺摹
昨天,我答应了郝陵则今天不能失态的。无论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人,也不能改变我今天是郝陵则的太太的事实。我所做出的任何动作,说出来的话都代表着郝陵则,而不是我自己。
“我陪她进去。”郝陵则看了沈父一眼,像是在征求,又像只是在告知。他没等到沈父做出什么示意,便拉着我略过其他人直接走到后堂。
郝陵则推开里间的门,沈岩的棺木停在房间中央。我几乎是被郝陵则推着,艰难的迈开步子走了进去。水晶棺下他的脸清瘦的厉害,似乎已经找不到平日里的样子。我伸了伸手,想抚上他的脸,可隔着的水晶板面却无情的阻隔着我的手。我扬起一抹沈岩最爱的笑,手指延着水晶板面下沈岩脸的轮廓描画起来。
以前,他常说:“子语,不要这样最对着我笑。”我问为什么,他会无奈的看着我道:“让我觉得愧疚。”
我总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觉得愧疚。但我却知道,只有我这么笑着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会出现一抹亮色,那抹亮色像是会照耀着我,让我欢喜不已。
他轻划过他的眉间,平日里因为常皱眉头而起的川字纹还是留着痕迹。这个人,这最后的日子里肯定也没有少皱着眉头吧!?
我将手指移到他的唇,那唇色已是淡淡的紫,但嘴角却挂着一个弧度。这个弧度,是平日里我多努力才能得到啊!他挑食,我做的菜他常常一脸无语的将嘴泯成一字,从来不肯为了鼓励而给我一个微笑。为了得到他的这一抹微笑,我能把一道菜练上十遍,百遍直到他满意为止。
我从来不知道,我能一边扬着他最爱的笑,一边流着他最不喜欢的泪。我伸过手擦了擦,轻笑出声:“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一直这么笑着。你就能寻着这抹笑回到我身边的。”
啪的一下,一滴泪水正好掉在了沈岩的脸上的水晶板上。我慌乱的擦了擦水晶板,又慌乱的擦过我脸上滑落的泪,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两口气,像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沈岩,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要帮我揍暮觉那小子的。怎么可以只见他一面就舍不得下手了?说你偏心,你还不承认。现在承认了吧?算了,以后我唱红脸,你唱白脸。每当我揍他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如果你爸在,他一定会拦着我揍你的。如果你爸在,他一定只会说孩子调皮是好事情,不要遏制你活泼的天性。如果你爸在,他肯定不舍得我瞪你一眼。如果…”我哽咽的像说不下去,郝陵则从身后,轻轻的扶着我的双肩。
我看着沈岩的脸,忽悠间暮觉那紧皱在一起红红的小脸划过我的脑海。我皱起眉,像是带着不解道:“你说,他为什么长那么丑?你生下来也这么丑的吗?那么一点点,小胳膊小腿的,就像小猫小狗,一点也不像我。”
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见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沈岩还是那样,嘴角挂着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郝陵则拍拍我的双肩,像是让我不要这样。我像是记起自己答应郝陵则的话,慢慢的止住自己不停掉落的泪。
我不再说什么,手指却滑落到沈岩的双手处。一次他带着我去云南,在机场休息室里,他拉着我的手端详了很久很久,最后像是很肯定的扬着笑说:“比我的差一点。”我当时噗哧一笑,说他臭美,说他是剥削阶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手指依久还是那么修长,白晳,只不过指甲不再是粉粉的红。
“陵则,妙湛师过来了。”司俊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我静静的回忆。
我转过身,司俊立于内室的门边,妙湛师和觉和师站在司俊的右侧。正看着我和郝陵则。
郝陵则伏身向两位法师行礼,我侧于一旁脑中突然回想起妙湛师那句:“楞严尚差三卷未完,记得要回来。”
“出来吧!别扰了亡灵。”妙湛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话是对我说的,按着妙湛师的讲法我是不应该出现的,这样原本可无牵无挂离开的亡灵会因为我的一哭而不舍,会扰乱到他的往生。
我悄悄的再看了一眼沈岩,他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我多希望他能伸出手,拉住我别让我离开。又或是拉着我,让我跟他一起离开啊。
“子语,走吧。”郝陵则簇拥过我的身子,将我推向门外。我转过头,妙湛师和觉和师也退了出去。在临走到门边的时候,司俊低声在郝陵则耳边道:“穏ao莼故遣煌獍严壬嵩谄斩伤拢衷诠啥⒐┯ι獭⒖头俊⒏鞣止镜拇矶疾畈欢嗟搅耍僬饷茨窒氯タ刹缓谩!
我抬起头,看向郝陵则。这事,司俊问他意味着什么?难道沈岩的遗愿他们也不能遵守吗?那我答应他和她的怎么办?人都不在了,还要介意葬在哪里吗?郝陵则回向我还带着泪的目光,对着我轻叹一声:“放心吧,我会遵守先生的遗愿的。”
“谢谢”我看过一眼司俊,也跟着叹出一口气,跟着郝陵则离开了沈岩。大厅里站站坐坐的挤了一屋子的人,见着郝陵则出现似乎有片刻的寂静。他对着黄书招了招手,把我gao到她手中之后。便走向穏ao莸奈恢谩;剖椴笞盼易叩酱筇罾锏囊桓鑫蛔幼讼吕矗业哪抗饴淖胶铝暝虻奈恢茫患蜕碓诜gao萆肀卟恢盗诵┦裁矗沟迷菊胨杖拚吹钠娑偈便鹆讼吕础R涣潮杏治藜瓶墒N业男模抻傻南袷悄芴寤岱gao菡馐钡男那椤
沈亲在王管家的陪伴下向我走了过来,我立刻起身相迎,他以极低的声音对我道:“等会,你不要跟着去了。身子没好,去那地方也不好。让陵则直接陪你去普渡寺,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点点头,我知道沈父这样安排也是不希望我有什么失控的行为,而为本已乱成一锅粥的沈家添乱。而我,自认也没有这个能力能亲眼看到沈岩火化,而无动于衷。
我取过口袋里的一个锦盒,里面是沈岩送给我30岁的生日礼物,那枚原本是应该给沈家长媳的戒指。“这个,也算是物归原主。人不在了,给她一些寄托也总是好的。”
王管家接过锦盒,递在沈父面前打了开来。沈父看了锦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愧疚之色,又看向我:“这是他给你的,我如今…”
我知道,他是很乐于我把这枚戒指gao回给他的。这样,对穏ao堇唇菜菜闶怯辛艘桓鰃ao待。也不至于让沈方两家的关系,会因为沈岩的离世而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而这枚戒指对于我来讲,原来也就只是一个生日礼物而已,至于它代表是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人不在了,该了的就都了了吧。”我没有什么表情的,把目光看向落座于道的妙湛师。他还是那样淡淡的,端身正坐在那里。似乎这满屋子的人都与他无关一般。我想,师父是会赞成我这么做的。
“你和孩子…”沈父又言而又止,眼神中有些期盼,又有些退却。
“我是郝陵则的太太,那是郝家的孩子。”这是我答应了沈岩的,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不会失言于他。
“我知道了。”沈父示意王管家收下锦盒,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退回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至少,是没有引起一直跟郝陵则说话的穏ao葑⒁狻
“黄书,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再陪我去普渡寺住三天,楞严还差三卷未完。”我看向站在我身后的黄书,带着一丝的恳求向她问道。
“要带着暮觉吗?”她像是没有经过一秒钟的考虑,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请求,但也随即问到,要不要带着刚出生的孩子。那个,已经出生七天,我却还没有抱到七分钟的孩子。
“不了,陵则会照顾好他的。”我好像把郝陵则当成了万能的,也似乎真的相信了沈岩给我找来的郝陵则会无怨无悔的照顾我和孩子。我不知道自己对郝陵则日渐益生的信任是因为沈岩,还是因为郝陵则自己本身。
“你很信任他?”黄书问我,是不是很信任郝陵则。我浅浅一笑,是吧!除了信任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觉得自己一定要依附着一个人,才能得以生存下去吗?”黄书见我点点头,似乎有些不解的问我,是不是一定要依附一个人才得能生存。我想,我是吧!对沈岩近十一年的依附,让我习惯了。而他,正是因为知道了我这种习惯,他才会给我找来郝陵则。
“你爱他,还是只是习惯依附着他?”黄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不像平日的她。所说的话,所提的问题都带着一种叫尖锐的成分。
“黄书啊!何苦要问这些呢?”黄书在我拜塔那天所说的话,不是没有让我对她的身份起疑,只是我已经不想去知道这些曲曲折折,是是非非了。她到底是苏缦的人,还是沈岩的人我也不想知道了。
“你…”她顿下想要说的话,敛回脸上突然丰富了的表情,像是又做回了她平时淡漠的样子。
“黄书,陪我去普渡寺吧。”我还是邀请她跟着我去普渡寺,似乎她身上这即刻意又自然的淡然,是我一直想要向她借予的。
普渡寺外,因为沈岩的骨灰还未到,所以已经守候多时的记者在见到郝陵则和我的时候,也都蜂拥而至似乎都想得到一丝最新的消息。郝陵则和随车的安保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将他们阻止于普渡寺后山之外。我独自一人立于苏缦的墓前,墓碑上她那浅浅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在她墓园的左侧,已是翻挖出了一个一米左右的新穴,那将会是沈岩的最终归属地,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的地方。
我擦过苏缦墓碑照片上的几片水渍,轻声道:“苏缦,我把他还给你了。”快十一年了时间了。苏缦,这十一年来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终于能堂堂正正的面对你的。
“这位,真如外界所传的是沈先生生前的初恋女友吗?”身后,一道男声突然打断了我的出神。我快速的转过身,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孩,脖子处挂着一部相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他的样子,让我有丝片刻的熟悉感。
这后山今天是不对外开放的,这个孩子是怎么进来的?会是混进来的记者吗?又或许只是一个好奇的香客呢?
“是你?”他像是很惊讶看到我,我心一紧,难道我真的是见过他的?只是在哪里呢?我收住自己内心出现的慌乱,看了一下四周。郝陵则因为去客堂办事还未归,如果他真是记者的话,我要如何面对?
我带着疑问看着那个少年,始终想不起来他是谁。
“一个多月前,你们因为我拍的一张照片,送给我这部相机的。”他见我一直想不起他是谁,索性把身上挂着的相机拿给我看,似乎想通过相机让我记起点什么。
他的话,让我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的。我开始打量起他,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沈岩的身份的,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普渡寺。我暗暗的企望郝陵则能快些回来,我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现在照片已经是收在了我这里,可是他要真的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必经人言可畏,特别是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
“你是记者?”我看着他,直截了当的问了他的身份。沈家人这个时候,已经在来佛光山的路上,再一直跟他拖下去也只是消耗时间而已。我要很快的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还是实习生,还不算是记者吧。”他挠了挠头,眼中单纯的笑了一笑,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拍过的那张照片如果发出去的话,会引起外界多大的振动,也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无意之中捡到了一个可以使他成功的机会。可,他又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无害吗?郝陵则在深蓝向我求婚的经历,让我不敢过于的大意。
“你是哪个报社的?”我走向他,示意他跟着我走出这片大家关注的墓区。“新周刊”他又是爽朗的一笑,缓缓的跟在我身后。
“今天报社派你来,是来找新闻的?”我带他走过后山的小路,回到我在普渡寺的小楼,坐于一楼的会客间。
“是,可我没有想礸ao嵊龅侥恪!彼质且恍Γ坪醮诱庖豢炭迹难壑胁趴忌烈拍持止饷ⅲ鞘且恢执庞墓饷ⅰK馐保潘坪醴⑾终馐且桓龌帷
“你觉得我会是新闻?”我算新闻吗?他手上没有他拍的那张照片,如果他想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的时候,最多也只能在文字上给读者做些引导。然而,沈岩都不在了。说得再多,也不过是些前尘往事罢了,再者,他也不见得能挖得出些什么来。就算挖得出些什么,他又真以为新周刊能让他发吗?
“您自己不这么觉得吗?”他挑了挑眉,问我。
我一笑,他必经还是年轻。
“也许你觉得你会通过这件事情成为新周刊的正式记者,也许你也会认为,我也许会是你事业成功的踏板。可是,你想想,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人能挖出点什么?你真的觉得,幸运只眷顾于你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了欺负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还是这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似乎,从没了沈岩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必须要学习独立面对这些。就算,有郝陵则也是一样。
“你们前辈没有告诉过你,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新闻是不可以拍,不可以写,不可以传的吗?什么是新闻?新闻也不过是有些人愿意让你们写奇…书…网,你们才能写的东西。”我不想毁灭一个刚出社会的孩子对于一种职业的幻想,可是这特殊的情况不这么彻底的消除,可能就会给其他人带来更多的麻烦。沈岩不在了,又何苦让活着的人,再为他纠结呢。
他因为我的话,有片刻的出神。我想,这些话他的前辈们是告诫过他的吧。我又扬起一笑:“你要是下周有空,SM集团可以接受一个你的专访。你觉得,拿出一篇专业的访问和你拿出一篇捕风捉影的八卦新闻,谁会有助于你的职业发展?”
他悄悄的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在心中猜想着我到底是谁。可我回以他很浅的一抹笑容似乎是在向他做最后的询问,他看着我的眼神,缓缓的点点头。
把那孩子送出小楼之后,我跌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感觉自己已是疲惫不堪。郝陵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抬着头看着我,双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的笑意:“子语,可以照顾自己了。”
我抬起头苦苦一笑,与他的目光平视:“是吗?可我觉得这样很辛苦。”应付一个这样的孩子,我都觉得疲惫不堪。可想而知,如果我今天遇到的是一个在媒体圈里混了很久很久的人,又哪里会有这么轻松过关呢?更甚者,他会以此为条件,在以后的日子里向我索要更多的东西。
“这种事情,以后gao给我处理吧!”他伸出手,轻轻的将的我头靠在他的肩上,淡淡的开口。我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身子在郝陵则身上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吸取着他身上透出的力量:“陵则,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着沈岩将我gao到了你的手上。”
“是吗?”他轻笑出声,那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自嘲。
我附在他肩头,心里只感觉悲苦无尽。
“人生悲苦,悲苦…”我的声音很淡,淡到就像不曾出声。依在陵则肩头的眼角不经意的滑过一滴泪水。
“子语,也许人生是悲喜gao欣才是!”他缓缓的抚着我的背,语气也轻柔的在我耳朵低语。
悲喜gao欣?
我深吸一口气,离开那个给予了我力量的怀抱,朝他一笑:“陵则,谢谢!”郝陵则眼中闪过一丝的失落,但却随即起身并把我也一并拉起身:“走吧,他们都到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我一脸正色的道:“子语,我会给暮觉当个好爸爸的。”我朝他点点头,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父亲,一个比我还称职的家长。
我和郝陵则走到墓地的时候,穏ao菰诹礁鋈说牟蠓鱿拢负跏且丫薜谜玖⒉黄鹄础K杖奘种信踝拍歉龉腔液心暮爬嵴驹谀抢铮乙皇蔽抻铩I蚋冈谕豕芗业呐惆橄拢彩抢侠嶙莺幔涣潮础K漳敢惨辉谂阅ㄗ叛劾幔庖豢趟坪跽龇鸸馍娇奚黄6夷兀吭诳吹秸饷炊嗳说难劾嶂螅曳⑾治易约悍炊涣恕D坏轿抑皇蔷簿驳目醋叛矍罢庑┤说谋矗芯醵庖磺杏炙坪醵加胛椅薰亍
苏绒捧着骨灰盒慢慢的走向墓穴,他在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之前,看了他姐姐的墓碑一眼,带着泪却又含着笑轻轻的把沈岩的骨灰放了进去。在他松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却像是随着沈岩的骨灰沉到了墓穴的最低端,久久的回不了原来的位置。我的脚一软,像是撑不起自己的身子要向后倒去。
郝陵则在我身旁,立刻揽过我的腰,将我紧紧的扣在他的臂弯之中,似乎是强行的架着我不让我倒下去。站在郝陵则一旁的司俊和齐朗看了我和郝陵则一眼之后,同时的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身后人的目光。
“支持住”郝陵则一只手抚在我冰凉的手上,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我强行的让自己点点头,我知道自己是不能倒的。穏ao荻济坏瓜氯ィ乙堑瓜氯チ丝梢趺唇馐筒藕谩
我依在郝陵则身旁,久久过后一阵风吹来,似乎风里有着沈岩身上的味道。我稍稍的清醒了过来,沈家的几位旁系的男丁开始将翻出的新土填进墓穴,穏ao菀丫薜乖谏蜓业哪寡ㄅ浴N铱戳怂甄系哪贡谎郏嵝Τ錾N也恢约何裁椿嵩谡馐鼻嵝Γ训乐晃肫鹬灰白庞锒悄ㄐθ荩揖鸵欢ɑ峄氐侥闵肀叩呐笛月穑
郝陵则听闻到我的笑声,低头却一言不发的看向我。
我收住笑,轻叹一口气,轻道心中涌出的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词牌。“君子如玉,怎奈云逝如烟。”沈岩,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一直扬着你最爱的笑,就一定回到我身边的。不要食言,一定不要食言。
我稍稍的抬起头,一缕阳光终于破云而出。郝陵则似乎感觉到了我已经能够站立,便轻轻的松开了架着我的手,低着头对着我迷茫的双眼,像是要对应着我刚轻叹的话道:“茫茫人海间,空留恋,只为守一句誓言。”
我俩相视一笑,又各自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在心中轻叹,只为守一句誓言,沈岩,请你守住你给我的誓言。
我转过头,看向沈岩的墓碑,上面的照片让我吃惊的回望郝陵则,那张照片应该是他剪切了在我的婚礼上和沈岩的唯一一张合影,我以为那张照片这时候会夹在沈岩的某本书里,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墓碑之上。照片上的人,眼神中那么强烈的不舍和宠溺的表情,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现场的人无不为这张照片惊叹,也不由的把目光投向沈岩墓碑的右侧苏缦的墓碑之上。我在心中轻叹,郝陵则何必选一张这样的照片呢?
他低过头,看着我眼中的不解和苦笑,低声对着我说道:“很多年以后,我希望别人会知道先生这样看着的人,是你。”
我低下头,不禁失笑出声:“怎么?还要把我葬在这里吗?”
“如果,你要求的话。我会这么做的。”郝陵则认真的看了我一眼,淡淡的答道。
我看向苏缦墓碑,又看看沈岩的墓碑,最终把目光收回到郝陵则身上:“不用了,我除是你郝陵则的太太之外,就只是黎子语而已。”
郝陵则,你在上海的时候不是告诫过我,我是你郝陵则的太太吗?可现在为什么又这么做呢?我悄悄的把不解藏于心中,不再向他询问什么。郝陵则有一点和沈岩特别的像。那就是他不想告诉你的话,你就算问得再多,他都能保持沉默。所以,依我现在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告诉我原因的。
我把目光转向墓前,苏老夫人已由苏绒搀着,将自己手中的白菊放在墓前,她一手用白帕试着泪,一边抚着墓碑听她道:“你这孩子,怎么也学那缦儿瞒着我们啊!她糊涂,你也糊涂吗?你这一走,让我们这些个剩下的老骨头怎么办呐。”
她不顾苏绒的劝阻,也似乎没顾忌在场穏ao菁胺郊胰说母惺埽雷砸桓鲎阶派蜓业哪贡匏咦牛骸扮隙吆螅抑雷约阂蛭忝焕此退詈笠怀蹋恢倍阅憷溲岳溆铮纫埠芏窳印?墒牵铀章杪璧哪谛睦锢唇材愫顽隙谎拖裎易约旱那咨⒆樱忝窃趺纯梢远颊庋源颐悄拧!
不知道为什么,苏老夫人的一席话让我不由的又落下泪水。似乎随着苏老夫人那些话,沈岩突然倒在我身边的样子又重新回到眼前。我紧紧的捂着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一直怨你为什么,赶不来送缦儿。这些年,你却都从来不告诉我原因,你想让苏妈妈带着这些怨恨过一辈子吗?难道,你又真如缦儿所言是为了她吗?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苏老夫人说到这时,几乎已是泣不成声的跪坐在墓前。
苏母的话,让我下意识的向她走去想要向她解释一些什么,郝陵则在身后拉了我一下,像是想阻止我这么冲动的做法,可我回过头看着他,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就那一刹那,我在郝陵则眼中读到了:“你如果想去就去吧,一切有我”的讯息。我转过身,只见苏母仍是匍伏在地,我定了定自己凌乱的心神,向前走去。我知道,自己要说出去的话,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猜忌,可我没有办法还让沈岩受着这不白这冤。我走过沈父和穏ao萆肀撸蝗ス思伤峭独吹哪抗猓律矸鲎∷绽戏蛉恕
对着这张和苏缦十分相似的面孔,我不禁想苏缦是不是也想知道沈岩未去送她最后一程的理由?
苏老夫人止住了眼泪,看着我。我的目光透过苏母落在了苏缦的墓碑之上。这就样几个来回,我心想,苏缦,这些年你是不是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来送你呢?如果,我今天告诉你们的话,你们是不是就再怨恨了?我扶过苏母,将眼神落于她的双目之间,紧紧的锁着她,又或是我锁住的是我心中的苏缦,轻声在她面前道“那天,他高烧42度,最后是因为昏迷才被送进了医院一直到26日凌晨他醒来。那天,他醒来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强行要求出院,赶回来见苏缦可还是晚了。”
我浅浅一笑,似乎沈岩那晚拉着我手喊苏缦的样子又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沈岩为什么一直不告诉苏家人原因的目的是什么,但两位当事人都已是黄土一杯,何必还要再让活着人为此怨恨、不平、痛心呢?
“苏老夫人,现在可以放下这些了吗?”
我没等苏母做出什么反应,也没顾苏绒一直打量我的目光,独自起身退回到郝陵则的身边。郝陵则轻叹一声,不顾一切人注视的目光把我搂进怀中。我知道,这时候郝陵则会帮我挡住外界投来的所有不解、好奇、探究的目光。我只要寄身于他的怀抱当中,仍旧可以过得像沈岩在世时一样。
这,也许就是沈岩选择郝陵则的原因吧!
沈岩的葬礼终于结束,我们一行人也随着沈家家亲的礼车一同回到山门外。临上车前,集团的律师走向郝陵则低声道:“下午沈先生的遗嘱会进行公示,根据他生前的要求是你们三人特别小组要到齐才可以公布…  ”郝陵则点点头,不接律师的话,但又像是在等着律师后面的话。
“另外,沈先生要求您夫人列席。”律师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掏出拍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贴进郝陵则身边,像是避着其他人的样子低声说道。
我看向郝陵则,他正好也在打量着我,沈岩为什么会做如此安排?我又是不解,但我这想郝陵则对此也没有答案。
郝陵则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律师可以离去。拍拍我的肩:“没事的,先生可能也只是想让你知道些什么才这么安排。”
我点点头,只能听从郝陵则的建议,走一步算一步的去面对。
下午,我一次踏进沈家的祖宅。王管家已早早立在门口守候,见我和郝陵则下车便迎了过来:“其他人都到了,就等您俩了。”他把我们引到二楼的会客室,里面的人见我和郝陵则同时出现,除了沈岩的律师、司俊和齐朗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之外,皆一幅不可思议的错愕之相。
陈律师清了清嗓子,示意我们坐下便开口道:“根据沈岩先生生前的要求,遗产的分配情况,必须要求司俊先生、齐朗先生、郝陵则先生出席才得以公开。但在一个月前,沈岩先生突然向律师事务所提出,在遗产公布时必须郝陵则的夫人黎子语女士在场列席。”
坐在这小会客厅的人除去沈父和坐在沈父身侧的穏ao葜猓杂肱宰娜薵ao头低语。郝陵则拍拍我的手,示意我不用去介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我朝他一笑,其实,他们的举动我真的不介意,我只不过是列席而已。他们的分争与我无关。
“下面,我开始宣读沈岩先生的遗嘱。沈岩先生生前将财产划为两部分,目前我所列举分配的是沈岩先生财产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沈岩先生已gao由司俊先生待为处理,任何继承人不得过问、私自调查那一部分财产的动向。违者,即刻取消其财产继承权。”
陈律师此言一出,下面坐着的各位又再度哗然,而且这回连沈父和穏ao菀部疾唤獾目聪蛩究 
可司俊却仍是一幅冷漠疏远的表情,波澜不惊的回视沈父和在坐的宗亲。郝陵则,握过我的手,给陈律师递了一个继续的眼神后,便悄悄的眯起了眼睛拉着我靠在了沙发背上打起盹来,似乎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和我已经无关。
“股权方面:沈岩先生生前持有的S。M集团55%的股份gao由基金会管理,每年按股份收益10%支付其妻穏ao菖考捌涓干蚴蹦晗壬难阎敝涟倌辍;鸹醙ao由司俊先生、齐朗先生、郝陵则先生共同负责。固定资产方面:沈家袓宅由其父继承。其余沈家宗亲所住房产皆由其最长者继承。除此之外,沈先生在全国12处公寓、别墅由其妻穏ao菖考坛小A硌裕绶gao菖吭谄渖罅砻偃松槁拢∠鲜龅墓扇ǚ忠嬷猓12处房产可作为贺礼赠予穏ao菖俊R写婵罘矫妫荷蛳壬肮布拼婵223。58万元,根据其个人意愿将捐助到希望工程,此项事宜委托基金会办理相关手续。其他方面:沈岩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皆由其妻穏ao菖考坛小O甑チ砹校舜Σ坏ザ兰屏小R陨辖杂缮蜓蚁壬2009年7月20日亲自书写。宣读完毕。各位有需要者,可传阅!”
陈律师坐回他的位置,收拾起这一桌的文件。坐在沈父旁边的几位宗亲一脸的不满看向沈父的方向,可又一直不见沈父说些什么。这时,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低声嘟囔道:“岩少是不是病糊涂了?这么立遗嘱!财产分两份?那一份财产到底是多少?分给谁了?还不让我们问?”那人一开口,其他人就立刻跟着竒ao崃似鹄矗蚣遗韵档募肝蛔谇准揖毂阌钟腥私幼盘隼吹溃骸霸鄄凰的遣糠至耍劬退邓嫡庖徊糠荩庖徊糠菟谷玤ao由基金会打理?基金会的主事可全都是外人。大伯,您可得想清楚了。”
沈父扶着拄杖,来回的摸索着手柄,一直默默无语,可一旁的穏ao萑慈允嵌松碚睦淅淇醋耪庑┦宀殖つ米乓胖鲋甘只牛蛔龀鋈魏蔚亩鳌D侨鹤谇自诳吹椒gao莸难凵裰螅阋彩樟财鸸诒┞兜牧晨祝糶ao头结耳,暗自为战。我收回打量他们的目光,看向郝陵则。他还是靠在沙发背上,只是不再眯着眼而是全然合上打着盹。那静的可怕的面孔,让我想起沈岩刚失去苏缦的样子,可他握着我的手指,却一遍又一遍的抚着我的手背。
此刻,我仍不知道沈岩让我列席这个会议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想让我知道,几个月前司俊让我签的那些文件是他财产的另一部份吗?我转向司俊,他和齐朗也是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原来的坐姿,看着沈家人的一举一动。
“这主家也没人继承了。到头来,还不都是便宜了外人。”这时,不知谁低声的说了一句这话,使得沈父终于抬起了头,正视这群宗亲。
“谁说我主家没了继承人?”老爷子的声音,瞬间阴冷了下来。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我终于知道,沈岩生气的时候像谁了。这父子两如出一辙的表情,说明此刻沈父已是动了真怒。
“大伯,小侄也是无心之语。”沈岩的堂兄,一脸郁悒的走到沈父面前,低声道歉。
“给你们房子住,你们就住着。要是不想住了,大可说一声。主家什么都可能没有,可你们听清楚了,继承人还是有的。”沈父的话,让郝陵则睁开了双眼,也把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我一心慌乱的看向郝陵则,他却把目光紧紧的扣住了说话的沈父。
一时间,因为沈父的话,下面的宗亲寂静了下来。可穏ao荽丝塘成系谋砬槿纯家蹙Σ欢ǎ蚁胨峙乱彩窃诓虏馍蚋刚饣暗囊馑肌I蚋柑鹚浚艘蝗ψ钪漳抗庥牒铝暝蛳鄃ao,我不由的握紧了郝陵则一直扶着我的手。郝陵则扶着我手背的拇指,轻轻的按了我手背一下,不知想传达什么讯息。
片刻,沈父终于把目光从郝陵则这里转了出去,随即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顿了顿手仗站了起身,转向穏ao莸乃档馈拔医拥谒拇锾舫鲇判阏撸痰椒gao菝拢魑疑蚴蹦甑募坛腥恕!
穏ao菀痪ζ鹕恚骸鞍帧
沈父这话一出,我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握着郝陵则的手,也轻轻的松了开来。
沈父掏出口袋里的锦盒,递到穏ao菝媲埃骸昂⒆樱馐巧蚣以缬Ω酶愕男盼铩D闶蘸昧耍院笏歉宜嫡庋幕捌鄹毫四悖阒惫芙鸪錾蚣业拇竺拧N一咕筒恍帕耍倭松蜓宜腔鼓芊颂烊ァ!
那天,穏ao菽昧松蚣业男盼铩R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直管将他逐出沈家的大门。我还就不信了,少了沈岩他们还能翻了天去。”
那天,穏ao菽昧松蚣业男盼铩R皇奔湓诘紫滦赀竦淖谇滓膊辉偎敌┦裁矗淙欢杂谝胖鲇兄疃嗟牟宦梢舶谏蚣乙还岬拇扯辉儆惺裁炊鳌D侨眨诖蠹叶忌⑷ブ螅gao萁凶×宋摇K剩骸澳愫茉缇腿鲜堆疑倭税桑。俊蔽也恢溃嫡饣笆浅鲇诤沃秩现晌野阉榻嵊谠谒收饣埃且蛭叶运漳傅哪蔷浠啊
我点点头:“十一年前,我在海边遇到突然昏迷的岩少,把他送进医院。后来,他出于感谢,把我安置在了S。M集团。”
她苦苦一笑,不再说什么,自己下了楼去,对于我的回答不做任何的回应。我看着那孤寂的背影,突然觉得悲辛无尽。
外界因为沈岩遗嘱的事情,又闹腾了一阵,但却又都苦于没有任何线索找出另一部财产的出处和流动,故而在一个月后又平静了下来。这期间,司俊拿着我那东西找到我,再一次的要求我签字。我翻看其中的几份,里面留下的东西虽不及留给穏ao莸牟撇沧阋匀梦液秃⒆右率澄抻堑墓副沧印N壹堑盟究∷倒绻也磺┳郑庑┣嶙酱壬苹鹄锶ィ野颜庑┒魍嘶氐搅怂究∧抢铩N叶运等绻梢缘幕埃衲甑恼庑┣透鳶。M的医疗中心建脐带血库吧。司俊应承了我的建议,在第二周就把这事办了。如果可以,我不希望还会有人像沈岩那样离去。而仅这一家脐带血库相对来讲,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出了月子,我回普渡寺把剩下的三卷楞严抄完,呈给觉和师时,觉和师说:“师父说了,往后黎居士可常回普渡寺小住些时日。”我轻笑,我恐怕是不会再来普渡寺小住了。一想到沈岩这时,已在苏缦身边我又怎么能安心住下呢?我自问自己没有那个心量。
至于暮觉,因为早产的原故,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为考虑礸ao肪骋蛩兀宜餍匀没剖楦盼液秃⒆樱峄亓讼闼獭:铝暝蚨杂谖艺飧鼍龆ㄒ裁皇裁匆饧担灰悄阆胱龅模叶济挥幸饧K且恢币岳茨奚闹С郑梦腋矶运母屑ぶ椤
在暮觉一岁的时候,我带着他去了一趟普渡寺。去年的今天,沈岩离我和孩子而去。孩子的生日成了他的忌日。我总想,那一天我们一家三口都在鬼门关的门口徘徊,只是我和孩子回来了,沈岩没回来而已。如今,孩子已是会牙牙学语,平日里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我吃力的抱着他扭来扭去的身子,看着沈岩依旧笑吟吟的脸,我不禁把孩子放下,扶着他教道:“暮觉来,叫爸爸,爸爸…”
暮觉,圆圆的眼睛看着我,两只手不停的在我面前晃着,红嫩嫩的嘴唇里跟着我的发音,囫囵不清的说着些什么。可无论我引导着他说了多少次爸爸,他始终说出来的,也不像是在叫爸爸。后来,想是被我逼急了,开始推开我扶着他的手,瘪着嘴哇哇的大哭了起来。这个孩子,原本就和我不亲近。他这样一哭,我显然的开始觉得自己无措起来。我急忙把他抱了起来拥在怀中,无奈的拍着他哄道。可我哄孩子的技巧,实在是少得可怜,对哭得正伤心的暮觉来讲,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听着他那伤心的哭声,我也不自主的眼泪娑婆。
黄书听到暮觉的哭声之后,快步走了上前从我手上接过暮觉,带着一丝责怪轻道:“孩子还小,你逼他做什么?”
暮觉在她手中,渐渐的不再哭闹。我试掉腮边的泪迹,看着黄书哄着暮觉熟娴的动作,我的内心泛起一片愧疚。我转过身看着沈岩,在心里轻声问道:“你肯定在怪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吧?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如何的亲近他,爱护他。可能在他心中,只有黄书和陵则才是他的亲人。而我,只是一个常常见到的陌生人罢了。每每看到他那与你相似的脸,我都会不知所措。沈岩,可能我是做不了一个好妈妈的。”
“子语”
郝陵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他恐怕是今天第二次来这里了吧。一早,他已经陪着沈父,穏ao堇垂淮瘟恕
“你来了!”我微微一笑,没太在意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掉下的泪水,看着来人。他的眉头,在看到我的时轻轻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的无奈走了上前。
“天晚了,早些回吧!”他走到我面前,轻试我脸上的泪水,带着轻轻的叹息,在我面前轻道。
我点点头,但目光却又调回到沈岩墓碑的照片之上。郝陵则无奈的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看着沈岩的目光,带着强制性的拉起我的手离开普渡寺的后山。因为郝陵则突如其来的动作,我皱起了眉头。
“陵则”快到寺门口时,我停住了脚步。
他也立住了步伐,但未转过身看着我。我知道郝陵则有了情绪,每当他生气或是,他不安的时候,他总是背对着我,直到他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才会转过身来,重新面对我。这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渐渐摸索出的郝陵则性格。
“走吧,李叔等你很久了!”他转过身,已又是一幅平时的面孔。他慢下了脚步,但拉着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黄书抱着暮觉紧紧的跟在我们身后。李叔见我和郝陵则走了过来,立刻下了车给我们打开车门。我见郝陵则的车停在李叔的车后,我阻止了郝陵则要把我塞进车的动作,向他道:“我和暮觉坐你的车,黄书坐李叔的车回去。”
郝陵则轻轻一愣,但随即也看向身后的黄书,示意她把暮觉gao到我手上。我抱过暮觉,刻意的忽视掉孩子看着黄书不舍的目光,抱着他快步的走向郝陵则的车旁。
坐在车内,被我抱在怀里的暮觉一直伸手想要去捉住郝陵则握方向盘的手,嘴里一直模糊不清的说着“抱,宝宝抱”。我知道暮觉是想要郝陵则抱他,如果是在平日里,我也一定不会管他。可我今天却像是特别的在意这个孩子对郝陵则,对黄书的态度。我有些气恼的捉过他的小手,稍用了些力的把他控制在自己的怀里。郝陵则见我有些置气的抱着孩子,便立刻一脸担忧的对着我轻道:“不用那么用力,你把他横过来抱着,看向窗外,让他不见着我就好了。”
我看了正在开车的郝陵则一眼,他脸上的心疼是那么的真诚。我依言把暮觉反了一个方向抱了过来。果然,孩子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过去。不再因为见到了郝陵则而一味的要他。
“你在生气?”郝陵则淡淡的声音,传入一直在忙于照应孩子的我耳中。我转过脸,看着他:“有吗?”我有在生气吗?我为什么要生气呢?这孩子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有!”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简洁的给了我答案。我不屑的一笑,捉过暮觉放进嘴里的手,也学着郝陵则身上漫延出来的冷漠来面对他。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不过,只有我在生气吗?你不也在生气吗?”我生气,我生气那又怎么样呢?我气的不过是我自己罢了。可你郝陵则呢?刚刚又是在气什么呢?
他看着我,听着我的话,像是又被我挑起了怒意,可却又随即被一种理解给取代,他说:“你今天要是心情不好,我理解。可是,不要拿孩子出气。”
我拿孩子出气,我怎么拿孩子出气了。我正欲开口问郝陵则,我怎么拿暮觉出气了,暮觉却在这时口齿清晰的喊了“爸爸”两字。郝陵则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吱的一声把车停在了马路中间。
我惊呆了的看着暮觉,郝陵则也出神的看向我怀中的孩子,但随后的汽车鸣放的喇叭声,快速的让他回了神。他立刻把车子发动了起来,靠在路边停了下来,伸过手,抱过了我手中的暮觉,轻声道:“儿子,来,再叫一声爸爸。”
我因为郝陵则的话,稍稍的回过神,看着他抱着暮觉的样子。暮觉见到郝陵则,便立刻伸着手向他的脸捉去,他毫无意识的呵呵一笑,并没有发现,我和郝陵则此刻的心情异常,他捉过郝郝陵则的脸,但也仅仅只是一直揉着,嘴里却没有喊出“爸爸”两个字。我抚住胸口,在心里自问,刚刚,我是不是真的听错了,暮觉并没有喊爸爸两个字。
郝陵则却像是很坚定般的,相信他刚刚真的听到了暮觉喊出的爸爸两字,他神情略而有些变化的,捉住了暮觉一直在他脸上揉捏的手,对着怀里的孩子再一次的引导道:“爸爸…”
郝陵则的话,让我一惊。郝陵则怎么可以教暮觉叫爸爸的,他明明… 
“爸爸”暮觉按着郝陵则的引导,嘴里轻吐出两字,郝陵则激动的,把暮觉抱进了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儿子!暮觉是爸爸最爱的好儿子。”
我有些呆滞的看着郝陵则和暮觉,心开始不由自主的向下落。沈岩,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可以让暮觉知道他的爸爸是你!沈岩,你为什么要离开的那么早,如果,如果可以话,我多希望你能听到暮觉喊你一声爸爸,我多希望,现在激动抱着暮觉的人是你啊!沈岩…
“爸爸… 爸爸…”暮觉的小嘴,不断的喊出爸爸两字。我听后,下意识的伸出手,从郝陵则怀中硬生生的把他拉了过来,用着不可思议的音调:“不许叫,沈暮觉,听见没。不许叫,那不是你爸。你爸死了,死了,死了…”
孩子见我这样,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再一次的哇哇大哭起来。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郝陵则却也像和暮觉一样,因为我受到了惊吓,呆在了坐位上,寂默无语。
一时间,暮觉哭得像是岔了气,一张小脸也涨得红通通。我虽然心疼,但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缓解他的痛苦,我手足无措的抱着暮觉看向郝陵则。他还是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只不过看着的我的目光却寒到了极点。
我知道,我刚才的话是伤到了郝陵则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暮觉这突如其来“爸爸”两字。虽然,郝陵则对我说过百遍,千遍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可是,只是当暮觉喊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接受不了。
暮觉发红的脸,已经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发紫。我虽然心急想要郝陵则帮帮我,可我却没有勇气再看向他那寒气逼人的目光。我的眼泪又一次的掉了下来,可这次却说不清是为了孩子,还是因为郝陵则看着我目光。我慌乱的拍着孩子的背,一心期望,这样会有助于他的呼吸。又或是,我希望自己这样的慌乱,能打破郝陵则身上流露出的寒气。
黄书拍了拍我的车窗,示意我开门。可郝陵则却按住了车门的中控,无论我怎么做也打不开车门。黄书见状焦急的在车外喊道:“郝先生,有什么事情你把孩子先放出来。孩子心脏本就不好,他不能一直这么哭的。”
“如果,这孩子真要出了意外,你是不是也不想活了?”他拉过我的手,把我紧紧的捉住,让我正视着他冷冰冰的的目光。我看看孩子,又看看他,虽然内心摄于他的冰冷,却仍是一意孤行的点了点头。
他冰冷的目光,在看到我点头之后开始涌出怒意,但随即又出现笑意,那笑轻极了,但却又像是烙于我双目之间,让我不能忽视:“想死?黎子语,你这辈子连想死,也得要我郝陵则同意才行。”
他说完这话,把我往后一耸。我抱着孩子的身子因为他手的冲击力度往向一撞,头重重的撞在了车窗之上。我吃痛的紧紧咬住牙,不想自己在这样的郝陵则面前显得弱势。但我怀里的暮觉,却哭得声音渐渐微弱了起来,原本红嫩嫩的嘴唇也开始和脸蛋一样发青发紫。
我盯着怀里的孩子,眼中的泪正好滴在了他的脸上。我无助的看着呼吸越来越弱的孩子,脑中也开始跟着一片空白。似乎沈岩躺在棺木里的样子正和我怀中的暮觉重叠。
郝陵则突然打开了车门绕到我这边,把暮觉从我手中夺了过去,gao给黄书。我本想也跟着下车,可没等我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嘭的一声,又重新关上了我这边的车门,并立刻回到驾位上加大油门飞一般的把车开了出去。
他像是已完全不顾gao通法则,一个急转弯把车又开始往普渡寺的方向开去。车速之快,让我不得不紧紧的拽住系在身上的保险带。在寺门口,他把车停在了路旁,快速的下车走到我这边,把我拉下车。不顾任何人的瞩目,死死的拉着已是哭得一塌糊涂我往后山走去。我知道他是想拉着我去沈岩的墓前,我拖住郝陵则的手臂,想要阻止他上山的脚步。
“你放开,放开我。郝陵则,我不要去见沈岩。我不去,我不去… ”我有何面目去见沈岩,有何面目。
可他不管不顾我这样的哭求,没有停下他自己前进的步子。我因为他用力的拉扯,脚步已是跟不上他的步伐,因为一步台阶,我跌倒在地。他回过头,看到坐在地上的膝盖因为青石板的摩擦破皮流血了的我,仍是没有松开拽着我的手。他低过身子,手臂穿过我的腿和腰,一把把我抱了起来,直奔沈岩的墓前。我拼命的在他怀中挣扎着,可他抱着我的手,却像是钢筋铁骨般的毫不松动。
最终,他成功的把我丢在了沈岩的墓前。没错,真的是用丢的。我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他又拽了回来。这一次,我的身子被他死死的扣在他的胸前。他一只手扣住我的两只手,一只手,扣着我的下额狠狠地在我耳边道:“看着他!你不是恨不得死了跟他在一起吗?你今天给我看好了。看好了… ”
我不知道,郝陵则话里的恨意是不是因为我开始对暮觉说的话,让他寒了心。可我知道,这一回我没有那么轻松能过郝陵则这一关。我苦苦的哀求他:“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
可郝陵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哀求,依旧紧紧的扣住我,在我耳朵带着痛不欲生的感觉对着沈岩的墓碑说道:“沈岩,如果我郝陵则要说对她黎子语不好,老天也不会相信。可她就是想死,想跟着你一块去了。怎么办?你们俩,你想要她活着,她却想跟着你一块死了。我呢?我怎么办?”
我挣扎着,想要脱开郝陵则的牵制,可我无论怎么挣脱,他都有办法在边说话的同时,边控制住我。我几乎泣不成声的哀求郝陵则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可他却依然如故的接着道:“我原以为她会因为孩子而改变想法。可是,这一年来你问问她自己,她都做过些什么?她每天陪着孩子的时间还不如黄书多,她没给孩子喂过一次奶,没给孩子洗过一次澡,甚至,从来都不曾好好的看过这个孩子一眼。她自艾自怨,每天都活在过去的影子里痛苦不已,还不能自拔。如果,这后半辈子她还是要这样的话,你不如把她带去算了。你又这样何苦折磨她。”
郝陵则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冷冷一笑:“折磨她?哪里啊,我看,折磨的是我。从头到尾受着折磨的人就是我。沈岩,我郝陵则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她的,可为什么她就见不到我对她的好,为什么?以前,你是不是也和我现在的感受一样?你说,她到底有什么好,有什么好?让我们两个人为了她这样?你到是说啊!说啊!”
郝陵则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已是咆哮。而我,如果不是因为郝陵则一直钳住了我的身子,我想我早已是伏倒在地。
“黎子语,论残忍你天下第一,你知道吗?”他恶狠狠的把我转过身,让我面对着已处在崩溃边缘的他。
我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他的话我也做不出任何的回应。我整个脑子里也只剩下求他放开我的念头在运转。我沙哑着声音道:“郝陵则,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受折磨的人也只就有我了。我早就说过,你何苦要掺和到我和沈岩之间来的。你又何苦这样待我呢?
“放了你!我要是能放了你,我又何必啊!”他松开了钳着我的下额的手,改为轻轻的托着我的下巴,让我能够直视他复杂的目光。我看着他,这张我天天面对的脸,已是痛苦万状,双目之间的不甘,不平,痛楚、悲愤又全都融合gao杂在那方寸之间。
“我告诉你,黎子语。你是我郝陵则的太太,暮觉是我郝陵则的儿子,你要是再敢对他说一句他爸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出什么事情来的。你记住了。”他看着我许久,渐渐的目光中复杂的神情也平静了下来,一直钳制着我的手也松了开来。只不过,却还是将我控制在他的怀中。
他低过头,将鼻尖抵着我的。我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他的手却紧紧的扣住了我,迫使我不得不这么近距离的对着他。他又看了我一会,最终嘴角扬起一笑,将唇落于我的唇上。
我呆滞于地。
那一日,他带着异于以往的霸气将我锁在了他的双唇之下,当着沈岩的坟墓亲吻,探索。之后要不是我抵死推开了他,也许他索要的会更多。他看着我,墨色的眼眸透着复杂的神情,但他最终只是丢下我,独自一人向山下走去。
我跌坐在沈岩墓前,已是没了泪水,靠着他的墓碑,就这么一直坐着。至到普渡寺里夜间就寝的敲钟打板声响起,我才撑着自己那早已麻木的身子往山下走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只是沿着公路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来来往往的车灯,照着这条窄小的公路。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终眼前一黑倒在了路边的水田里。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砖胚屋子里,头顶的灯发着昏暗的亮灯。灯泡上挂满了黑色的灰尘,一个年老的妇人在屋子的一个角落烧着柴火大灶,灶上的大锅泡着水气。我再转眼一看,这个屋子里,除了我身下的这张床,只有一张缺着角的桌子,一条竹床。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我挣扎的想要起身,但酸疼的身子让我根本没有撑起自己的力气。老妇人见我醒了过来,便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她费着大力气的把我托了起来,依靠在这床头上,把碗递给我,比划着让我喝下去。(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记起自己倒在路边的情景,想是这位老妇人把我救起的。我喝过一口水,正想开口道谢。门外走进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背着一捆木柴。她见我已坐了起来,立刻欣喜的放下柴跑了过来:“你醒了?”我轻轻一笑,点点头,本想说谢谢的声音却因为嗓子的疼痛说不出来。
“太好了,我们村里的医生都说,你再不醒就让我们送你去大医院了。可你看,我们这种家境,怎么有钱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往医院送呢?”小姑娘嗔怪的看了老妇人一眼,接着道:“要不是我阿奶非要救你,你这会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呢?”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位老妇人,喝过她端给我的水。嗓子稍稍的感到有点凉意,我转过脸对着老妇人和小姑娘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小姑娘一笑:“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的?你是谁?你家人怎么不来找你呢?”一口气她问出很多个为什么,我苦苦一笑,垂下双眸,我的家人?除了远在他乡的老父老母以外,这个城市里谁还是我的家人呢?我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亲近于我。还谈什么家人呢?
老妇人坐在床沿,拍了拍我的手比划着,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可能不会说话。虽然我看不懂她比划的是什么意思,可她脸上流露出的慈爱却让我突然热泪盈眶。小姑娘像是受不了这突如奇来的悲伤,不自然的一笑:“好了,好了,你先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吧。”
我握住老人家的手,再三的感谢她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让我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你们。”
从那之后,我就寄宿于这简陋的小屋。每晚我和这个叫落梅的小姑娘挤在这小小的木板床上,老阿奶睡在她的竹床之上。白天,这个叫落梅的小姑娘会去村外的一家工厂上班,晚上她偶尔会带着一颗苹果或是一个鸡腿回来gao给阿奶说是改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同去我以往生活的环境,她们祖孙两人却没有一个人嫌弃过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个贫困的家里白吃白喝。
我偶尔经过村委会,我会无意识的翻翻那些旧黄的报纸。想在上面找到一丝,我的家人寻找我的踪迹,可是,我一无所获。在白芝村的这两个多月,我像是渐渐的想明白了郝陵则那一日的行为,心中也不再怨恨他。每每想起他的付出,我都愧疚的很。我本想回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如果这样的离开,能让他不再那么痛苦,何常又不可呢。
只是,对暮觉的思念越来越深。我会想知道,那日一别之后,他怎么样了。黄书那天说,他心脏不好。说来汗颜的很,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心脏不好。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失败的很。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甚至,就不配做人家的母亲。
我正收拾着老阿奶拾来的树枝,落梅的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进来:“姐,姐…”我抬起头,她穿着工作服向我跑了过来,没喘上一口气,便道:“我们厂里招工呢,你去吗?”
工厂里招工?她那欣喜的样子,让我瞬间的明白,如果我能去上班了,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而言,也算是少了一负担。可是,我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证,什么都没有。人家,怎么会收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摊开两手,上面已是布满了划伤,新茧。可对比起落梅的手,我却又好上千倍万倍。
“gao给我!等会,你跟我去照个像,下午我们就去报名。我找了我们班长,她肯定能帮我们的。”听到她这么说,我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肯定是在想让我去办个假证。
我内心升起一种退缩,可是在看到她神采飞扬和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咬咬牙,点头答应了她的建议。那天下午,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我办证,报名。因为面试是流水线的女工,所以面试的问题都极其简单。如愿,在第二日我就接到了报道上班的通知。这天晚上,老阿奶特意泡上了一包留着过年的腐竹,给我们烧了整整的一锅。
这个电子厂是做液晶电视的零配件组装,而我每天的工作也不过是将一颗颗电容放进某一个孔里,再将它们用电铬铁固定住。一天八到十个小时的重复机械性的工作,让我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想些什么。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伴着落梅的呼吸声,我还是会想起沈岩,暮觉,甚至是郝陵则。
到了这白芝村快四个月的时候,我才知道这里离佛光山有近百公里,离我的家刚好是一个反方向。原来我那天晚上,是走错了方向。晕倒在路边之后又正好遇到了搭车回村的阿奶和落梅,她们不顾车上人的反对,硬是将我搬上车,抬回了村子,找来了村医。
“叶子,快,班长叫你呢!”坐在我前面的人,回过头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桌子,指着坐在最前排的班长快速的说道。是的,我现在叫落叶,因为落梅谎称,我是她的姐姐,所以,按着她的说法,我在办假身份证的时候,按着她的姓氏随口给自己取了一个邬落叶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最前排的女子。她是我们这条流水线的班长,在工作的两个多月来,我几乎是照三餐的规律被她骂着。挨骂的理由,无非是因为我的速度跟不上,质量过不了关,从而影响了这条流水线的效率。可是,我是真的尽力了。
也许是被骂多了,习惯了。我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轻道:“班长”,她高傲的抬起了头,用手指着一块电路板,上面螺丝上的数字显示的正好是我的工位号,我知道这一次我又免不了她一顿教训。我静静的等着,可过了半天她也没有开口,她只是这么看着我,一时间空气也像是凝结住了,我忍不住的又再叫了她一句:“班长”
她愣了一下,但随即像是清醒了过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检测器,拿起电路板在我眼前晃到:“你做的?你要教多少遍才能记住?你的脑子里是什么?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月影响了我们这些人多少钱?每个60几块啊!你能不能做?你要不能做,就早点滚回去!整天一幅倒霉相,看着都觉得晦气。”
她一直在我眼前晃动的电路板,已经有个突起的导线划到了我的脸,可我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训话,没有往后退一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往后退一步的话,她会更加的生气,而整条生产线会被影响得更久。
我轻轻的看着这条11个人的生产线,在心里悄悄的盘算,每个月60块钱,也就是660块钱。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会有人因为60块钱计较这么久。可我现在却知道了,要赚这60几块钱,要付出多大的劳动力。我苦苦一笑,因果不昧。想必是我以前过于享受了,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果报。
“你笑什么?”班长的声音因为我的一笑,陡然提高了一倍。以至于整个车间生产线的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抬着头看着我们。我赶紧收住了自己的苦笑,向她道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理了?觉得我现在说你,很可笑?”她啪的一声把电路板摔在桌子上面,声音再度的响起。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她说话时带出来的唾沫。可我不知道,自己这无形中的动作,却更是激怒了她。她一把扯过我的头发,把我向后耸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是跌坐在地板上。
落梅和几个工友,立刻上了前来阻止了她还想继续拉扯我的动作,将她团团的围住,我在两个人的帮忙下站了起身。看着她指着我大骂的样子,倍感无奈。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这种工作。我正欲上前告诉她,我这就辞职时。车间主任的一声呵斥,打断了我的话。
“干什么呢?”
整个车间即刻安静了下来,我转过身车间主任带着一队参观团正站在参观通道上。我低下头,没有去打量他们的样子,悄悄的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起身劝阻的工友也立即走回自己的位置,机器设备又再一次的正常运转起来。如果没有班长那爆发性的一声大哭,我们都会以为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
我抬起看着她,她哭什么?明明被骂的人是我,不是吗?
可我,已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我低下头,静静的取过一颗电容,安插在电路板的小孔内,再按着操作规程,用烙铁将它们两端焊住。我一颗接着一颗的这么做着,似乎刚才的那一幕一丝也没有影响到我。直到有一只手,取过我手中的电铬手柄,我才抬头向来人。
“工号A32…0912  邬落叶”他带着一抹笑,读着我工衣上的信息。他伸出手,抚上我额头刚被划伤的地方,一阵刺痛向我袭来。我看着他,那个我离开四个多月的郝陵则。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指的血迹。皱了一下眉,但看向我的工作台时,他向我问:“没做好?”我一笑轻应:“嗯!”,既然都遇上了,我只能如实以对。
他呵呵一笑,像是看到了一场最为玩笑的事情,他示意车间主任过来,指着我的这双手说:“这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他抬起头,看了还在那里哭泣的班长,又接着对车间主任说:“她能做这个?”车间主任不明就里的看着郝陵则那阴晴不定的脸,开始紧张不安的看着我。我轻叹:“陵则”
他又是轻轻一笑,像是很嘲讽地看着我:“陵则,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我是不要庆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邬落叶。。。 呵呵!好!好一个落叶无声,我几乎把整个中国都翻遍了,你却躲在这里,做着我的员工。黎子语,哦,不是,应该是郝太太、郝夫人。请问你的老公我,就这么让你痛恨吗?让你宁愿每天这么辛苦的赚个时工,也不愿意回家吗?”
郝陵则的话一出,车间所有工位都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和郝陵则。而站在一旁的车间主任这时,已是面露菜色,额头上汗出了冷汗。郝陵则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他说,他几乎翻遍了全中国找我,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其实,我离得一点都不远,如果真的要找,也没有可能找不到的。再说,当初丢下我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说什么我逃避他,明明是他丢下我的不是吗?我撇撇嘴,带了一丝的赌气:“当时,是你自己丢下我走的。要不是把我丢下,我能一个人迷了路,晕倒在水田里吗?你明明知道,我那天什么都没带,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回去?如果不是遇到好人把我从水田里救了上来,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看到我吗?说什么,找了遍全中国,我在村委会的报纸上,连一则寻人启事都没有看到过。你找我?你怎么找的我?”
我原来说这话,只是为了赌气。可也不知道怎么着,越说越是伤心委屈,说到最后,几乎已是泣不成声。我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胡乱的往身上一擦。郝陵则见我的泪水,紧紧的皱着眉头,可眼中却扬起了愧疚和我熟悉的暖意。
他伸手出,把我往他怀中一带,把我紧紧的拥在了怀中:“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下山。对不起,我应该在全国所有的报刊上登寻人启事的。子语,没有早一点找到你,对不起。让你等了四个多月,对不起。子语,对不起,对不起…”
郝陵则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而我却像是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这四个多月来,说的什么离开了郝陵则,他也许会幸福的话,全是假的。我似乎就真的像是他说的,我是故意逃离他的视线,想他因为找不到我而内疚,自责,不安。我把我的缺乏安全感,建立在了他的不安当中。
我不由的紧紧的捉住了郝陵则的外衣,害怕他再一次的转身离去。他松开我,拉开一拳的距离,从口袋里掏出白帕擦过我脸上的泪水,声音轻得就像害怕重了一点,我都会碎了一样地道:“暮觉都不会像你刚刚那样把眼泪擦在衣服上,怎么你还不如孩子吗?”
我吸了吸鼻子,在这村沟沟里生活了四个多月,什么讲究都会忘记。我像是故意似的用手抹了抹鼻子往他身上蹭去,他无奈的看着我的动作,最终苦苦一笑,丢下一行参观的人,拉着我往外走去。
“我们去哪?”我拉住他,他可以丢下参观团不顾,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可以帮他顶着,可是流水线上少了一个人,怎么开工呢?虽然,我不算一个合格的工人,可是我不想这些员工再因为我而扣工资。
“暮觉在我办公室。”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孩子怎么会在办公室的?黄书呢?我一愣,四个多月没见到他,他是不是已经不认识我了?突然,这样的认知让我害怕去见朝思暮想了四个多月的儿子。
“子语,黄书已经回医疗中心上班去了。这四个月,孩子都一直跟着我。我上班,他就跟着我上班。我出差,他就跟着我出差。所以,回来吧!我和孩子都想你了,想你回家。”
我愣愣的盯着郝陵则,他刚刚说他这四个月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吗?他见我呆愣在站着,接着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孩子太亲近黄书。所以,我让她回中心上班去了。可是,子语。孩子身体不好,没有人照顾是不行的。这几个月,他跟着我东奔西跑,要不是有李叔每天帮我在公司照顾着,我都没有信心能保证他三餐正常。所以,回来吧!我那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我其实比任何人都应该要体谅你的心情的。你怎么会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呢?你带着两个人的心在爱着这个孩子,我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否定你的爱呢?只是越爱,才会越怕。别人不懂,我应该懂的。那天我说的话,子语能原谅我吗?”
郝陵则说过,他不会让我掉一滴眼泪的,可是,为什么看到我最多眼泪的人却是他。我因为他的话,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掉的眼泪。他叹息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抱住了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将我拥在了怀中,给了我这一年冬季里的温暖。
“妈妈…”一声清晰的童声,传入我耳中。我像是一愣,但也随即想到是我儿暮觉的声音。郝陵则松开了抱着我的手,鼓励似的看了我一眼,绕过我向暮觉身边走去。我缓缓的转过身,暮觉那小小的身子已经能自己走路,郝陵则蹲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指着我问:“儿子,来看看这是谁?”
暮觉见我,忽然毫不陌生的朝着我呵呵一笑,随即看着郝陵则道:“妈妈… 宝宝妈妈”我的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我快步的走上前蹲在他面前,把他抱进怀里。
“暮觉… 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丢下你的。”这一瞬间,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个孩子多少成长的瞬间,我跪在地上,久久的把他抱在怀中不肯放下。
那天,我跟着郝陵则回到了阔别四个多月的家。晚上,等我洗漱出来之后,他已经给我铺好床,把暮觉抱了过来放在床上对我说:“我回客房睡,孩子半夜要是哭了你过来叫我。”我冲他感激的点点头。
我给暮觉掖好被子,静静的靠在床头上。手指划过这丝质的被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套被套是一万多块。如果按我每天只能赚四十几块来算的话,我要不吃不喝一年多才够买这样一套被子。我苦苦一笑,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奢侈惯了,根本就不知道人生疾苦,还整天直说自己的人生悲辛无尽。
我起身走回书房,这里还和沈岩在的时候一样。里面所有的陈设,都原封不如的放在那里。我走到那幅十二缘觉的字前,伸手取了出来。以前沈岩总爱盯着这幅字出神,现在人不在了,还挂着干什么呢?我把它放进字画架,退出了书房。
本想回房,可隔壁投影房传来的声音却让我止了步子。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是沈岩的。我的心,漏跳一拍。我向隔壁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房间的门。投影幕上出现的沈岩坐在室外,身上盖着薄毯的样子,我怔怔的看着。郝陵则像是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起身走了过来。把我拉着坐在了放映室的沙发上,按了遥控的重播键
镜头还是沈岩轻躺在院子外面滕椅上的样子,他对着镜头,轻轻的一笑。眼中全是放心不下的担忧和无奈:“等你看到这个短片的时候,我肯定已是不在。我想,依着你的性子必会有执拗的时候。所以,我给他留下这个,等到真有这个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能让你放自己一条生路。”
画面开始出现字幕:“2000年3月24日”字幕一跳,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房子的样子,十多年前青涩,无知就这样再一次的回放在我眼前。画面里沈岩一直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转过头,问着身后的沈岩:“我住这吗?这么大?”沈岩还是看着我笑点点头。
字幕继续跳了出来“2001年12月12日”,我和他坐在餐厅,桌上放着三道菜,一碗汤。我一脸的期待,他皱着眉,端着碗夹过一块豆腐仅仅是尝了一下,却立即吐了出来。像是不可思议的放下碗筷对我说:“你怎么能把菜烧成这样?”我看着他的期待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生气了一样扔下碗,站了起身对着他喊着:“不好吃,别吃。”画面里,我自己扭身就走。投影画面上沈岩在我回房之后摇了摇头,却端起了碗,皱着眉把那碗饭慢慢的吃了下去。看到这里,我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我以为,第一次给他做的饭,他只吃了一口。我以为,他把那些全给倒了。我以为…这时,音响里传来声音打断了我“以为”,只听沈岩像是沉浸在回忆里轻笑出声:“语儿不知道吧?你那盘菜放的盐,足够一个星期的用量。”
“2002年2月11日”他手里端着刚泡着茶,站在窗前。我站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画面就这样静止着。沈岩轻叹一口气,声音传入我耳中:“你真的这么能站吗?明明都累到用手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