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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PK80元-6-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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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又搂了搂我的腰,微笑着说:“那当然,我选择了她,自然有爱她的理由,小如很善良也很可爱,而且还有很多优点,全都是我喜欢的。”
我有那么多优点吗?听到安杰在众人面前夸奖我,我的心里像碰翻了一大罐蜂蜜,甜得化不开了。
人群突然响起了一片恭维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望过去,众人簇拥着几个气派不凡的中年人走上了前面的主持台。安杰低声告诉我:“我们公司的老总来了。”
我的眼睛定住了,并非是安杰的老总光临酒会现场让我有多震惊,而是我看见了钟磊,他就走在那群人中间。我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钟磊任职的酒店。主持人报完幕后,安杰的老总对着麦克风抑扬顿挫地发表了酒会的祝贺词:各位朋友,各位迅达公司的员工,今天,是我们迅达电子科技公司成立三周年的好日子,三年来,我们公司由最初的成立发展到如今在全国拥有十几个网点的大公司,这些成绩都是我们迅达员工的,你们为公司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迅达成立三周年之际,我代表公司董事会,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掌声雷鸣般地响了起来。我象征性地拍拍手,眼睛一直望着钟磊,他本来就英俊,此刻,他穿着白色的礼服,打扮得就像个西方的王子,我难以置信他就是我白天还见过的那个失恋的钟磊。
迅达的老总发表完了讲话,主持人又报幕说:“现在有请明珠大酒店的钟董事长的公子代表明珠大酒店给大家讲几句话。”
钟磊走上了台,他从主持人手上接过麦克风用年轻磁性的声音说了起来:“尊敬的来宾,感谢你们惠顾我们明珠大酒店,感谢迅达电子科技公司把这个有意义的公司成立三周年的酒会安排在我们明珠大酒店,今天,我代表我的父亲和明珠大酒店,向各位致以亲切的问候,希望明珠大酒店能够给你们带来一个美好的夜晚……”
老天,钟磊居然是这家四星级大酒店董事长的儿子,我替郝思思把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这么一大酒店,那是多少的银子堆起来的啊,大酒店董事长的儿子,听着就是一个无限钱途的名字。
“钟董事长的公子长得真帅。”
“人家是有才有貌,他今年刚从国外念完大学回来。”
“现在很多有钱人对公子的教育都很严格,他一回国,钟董事长就让他公子去餐厅做服务生。真是难得。”
听到旁边那些人的小声议论,我彻底晕倒了,思思,你完了,你居然把这么一特大克拉的钻石帅哥给当草一样地扔掉了,还去拍什么电视剧,去跟着什么陈总啊,想起那些事就让我窝心,思思,你真是亏大了。
钟磊发表完了贺词,从台上风度翩翩地走了下来,他与“迅达”的老总各拿了一杯酒,在人群中与大家微笑碰杯。
钟磊向我这边走了过来,由于太惊愕,面对他,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他首先与我打招呼,“蔺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这才慌忙地回答:“我是与朋友一起来的。”
钟磊对我笑了笑,说:“没想礸ao嵊龅侥悖M憬裢硗娴糜淇臁!比缓笞吡斯ァ
安杰问我:“小如,你认识他?”
“他是思思曾经的男朋友。”我失落地说,好像那个失恋的人是我自己。
“哦,这么说,钟董事长公子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美芸小姐敏感地接过我的话说。
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我对她这样的问话没什么好感,她还挺会联想的,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中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美芸一手拿着酒瓶,一手举着酒杯向安杰敬酒,“安杰,让我们为同事之间的友谊干一杯。”
安杰与她碰了杯。
我走了过去,她看了看我,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瓶洋酒,倒了满满的一杯子,说:“安杰,我再来敬你,愿你和蔺小姐能够一直相爱到不分手。”
安杰还没有拿起酒杯,她已经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安杰皱了皱眉,只有再次饮完了手里的半杯酒。
她又倒满了一杯酒,“这第三杯酒,”她拿酒杯的手有些摇晃了,“我再祝你和蔺小姐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这下,不仅仅是我,在场的人全都看出来了美芸小姐内心的失意,旁边的同事劝着她说:“美芸,你现在不能喝了。”
她不满地说:“谁说我不能喝了,我今天高兴,安杰,来,喝完这杯,我们再喝一杯……”
我突然可怜起她来,她对我的敌意、讽刺无非都是与爱情有关,在这场爱情中,她连角逐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输给我,这对一个自恃高傲的女孩来说是个多大的打击!
安杰说:“美芸,我今天不能再陪你喝下去了,再喝你就醉了。”]
“安杰,你是看不起我咋的,今天这杯酒你一定得喝,否则我们就不是朋友。”她说着,兀自端起酒杯往喉咙里倒。
在安杰的示意下,旁边的同事夺下了她手里的酒瓶子。
她不屑一顾地笑着说:“你们抢我的酒有什么用,我现在再去服务员那拿酒来。”她身体有些摇晃地向吧台走去,看她那个样子,肯定又要抱着酒瓶子过来与安杰一饮到底。一个女同胞连忙对我们说:“我去看着她。”然后跟上去扶住了美芸。
被美芸这么一闹,气氛就有些冷场,为了活跃气氛,大家都努力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说些无所适从的祝酒语。
“来来来,干杯干杯。”
我心不在焉地看向那个美芸,她被女同事劝说住了,没有去拿酒,过了一会,女同事回来了,告诉大家美芸没事了,现在去了洗手间。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轻松了下来,聊起了工作上的趣事,很快,安杰也融入了他们欢乐的谈话中。他们的谈话我自然没有兴趣,于是我拿着盘子去拿自助餐,拿完自助餐回来,在餐厅外的过道上我看见美芸与钟磊在一起,他们聊得很投机,美芸小姐完全没有了刚才借酒浇愁的样子,脸上呈现出橙汁般鲜亮的笑容。
她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和钟磊搭上了。望着那一幕,我的心里有嫉妒的滋味。
〈五〉
转眼到了郝思思离开公司的日子,那一天,郝思思穿得像一只花蝴蝶,漂亮而隆重。郝思思说离开公司就意味着她人生一个重大的转折点,所以,她要打扮得非常漂亮来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站在办公室里,她眉飞色舞地与办公室的同事一一告别。
“思思,记得以后常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你这一走,我们公司就少了一个美女,真是很大的损失。”
“不过从此影视界就会升起一颗新星,思思,以后大红大紫了,我们去找你签名去。”
郝思思在大家的恭维声中更加神采飞扬,她惺惺相惜地对大家说:“其实我还不是舍不得你们,拍完这部电视剧,我就回来给大伙请客。”
“思思,是不是还是上金陵饭店?”
“那当然了,我郝思思说话哪有不算话的。”
大家都快乐地笑了。突然,笑声停止了,我转头一看,原来是王小璐站在了我们的后面,她是我们这个部门的上司,所以在上班时间,大家见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我们全望着她,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王小璐走了过来,她对思思伸出手说:“思思,我也祝愿你早日美梦成真。”
思思怔了一下,也许她没有想到王小璐会真诚地祝福她。然后,她的脸上浮出了晴朗的微笑,她握住了王小璐的手,说:“谢谢你,小璐。”
看到这一幕,我非常的欣慰。郝思思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说过王小璐的坏话,或许就因为她自己也在体会着这种心态的蜕变,我早就说过,女人何苦看不起女人,在你鄙视别人的生活方式的时候,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这种生活方式的主角,所以女人看女人,最好抱着一颗宽大的心。
我与郝思思一起走到了公司的门外,想起与思思朝夕相处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我依依不舍地说:“思思,明天真的去深圳吗?”
思思叫了起来:“蔺小如,你烦不烦啊,你怎么老问这句话,我都回答你三遍了。”
我低落地说:“人家还不是舍不得你。”
“得了,别煽情了,小如,我拍完这部电视剧回来,希望能够看到你和安杰双宿双飞。”
“但愿如此吧。”我说。说真的,思思离开我了,我还真想实现这个愿望。
郝思思突然低下声音,神秘地告诉我说:“小如,你知道吗,我那天坐在陈总的车上,看到王小璐挽着一个男人逛街,那个男人可不是我们李总。”
我平静地说:“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大,长得也很清秀,脸上有一些青春痘的男孩?”
“小如,你也看见了?”
“那个男孩是我同学。”
郝思思惊讶得嘴里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小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思,别那么八卦了,别人的事咱别管,王小璐也有权利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郝思思顿时没有话说。
郝思思的手机响了,是那个陈总打来的,告诉她十分钟后来公司门口接她。想起思思马上就要走了,我憋在肚子里的那句话忍不住问了出来:“思思,你知道钟磊的家庭情况吗?”
郝思思皱了皱眉,说:“小如,你怎么提起了钟磊,我好不容易才从内疚中走出来,他的家庭情况我听他说了,他是南通人,父母在当地开着一个小店,当然他是个独生子,在家里还是挺受宠爱的。小如,你没事怎么问起了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我遮掩着说,看来钟磊一直没有向思思透露过他的家庭情况,我也不愿意戳穿这个真相,这个真相对思思挺残忍的。
陈总的车子来了,郝思思兴奋地朝他招招手,然后跑上前去,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了,思思在车窗里对我摆摆手说:“小如,再见,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再见!”我对她摆摆手,看着思思在我的视线里越去越远,我这才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公司,刚回到工作间,王小璐打来了电话,让我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
我来到了王小璐的办公室,王小璐坐在办公桌前,说:“小如,从明天开始,我也要离开公司了。”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为了程柯吗?”
她点点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小如,有些事情或者只有你才能理解我。我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这么多年,我妈妈为了我吃了很多苦,我本来是考上大学的,但因为没钱只有放弃了。本来我想自己工作以后,能让我与妈妈生活得好一点。但是太难了,我根本就无法挣到太多的钱。妈妈的身体又不好,困窘的时候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后来,李总在经济上和生活上给了我很多帮助,我才……”
王小璐说到这里,低头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下面的话她不想说下去了。我说:“小璐,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所以在程柯面前,我从来没有提及过你的这些事情。”
王小璐抬头感激地看着我,说:“自从认识了程柯,我就一直在努力结束与李总的关系,现在,我终于解脱了,小如,希望你能祝福我和程柯。”
“小璐,我永远祝福你们。”我微笑着说。
第六章
〈一〉
郝思思和王小璐都离开了公司,她们走了以后,我的生活像是缺了很大的一块,坐在办公室里,我经常触景伤怀,想起她们曾经和我在一起的那些零碎的回忆。原来,当你习惯了身边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突然离开会让你心理上有一个不适应的过程,就像当初向北去了贵州以后,我好久都沉浸在痛苦的、无法自拔的思念中。说起向北,他现在与周艳的感情也应该如火如荼了,对他们最初的那份恨意,早已在我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男女的感情都是不由自主的,变心也好,倾心也好,都是客观的,所以,谁也没有太多的对与错。
晚风从车窗里飕飕地钻了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不由抱紧了身体。安杰见状,连忙摇上了车窗,他永远都是一个细致入微的男人。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缓缓地行驶着,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用眼角的余光瞟视着安杰脸部坚硬而美好的棱角,他的神色很飞扬,那次酒会回来以后,我们的关系就进入了实质性的恋爱阶段。恋爱是如此美好,沉浸在热恋里的安杰和我,每一天的心情就像秋天熟透的柿子,快乐的果汁饱满得要溢出来了。
“小如,现在几点了?”安杰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我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说:“过得真快,都快八点了。
“这么说还早呢,小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呢?”我问。
“去我家。”安杰说着将车子拐进了一条小马路。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安杰的家,车子驶进了一个花园小区后,安杰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场。我们一起走了下来,虽然是在夜里,但我还是可以领略到这个小区美丽的环境,干净的宽阔地,环绕的绿化带,这样的小区,怕是每年的物业管理费就是个不菲的数字。
我随着安杰上了楼,拧亮灯,我看到了安杰的房子,这是个小户型的二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是设计得很合理,尤其是房子的装修很有个性化,看得出来主人别具一格的生活品位。安杰从冰箱里给我拿了一听果汁,说:“小如,你等我一会,我先去冲个凉换件衣服。”
他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机柜子下面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叠光碟,说:“这里有很多光碟,你喜欢看什么可以选择一下。”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自己会播放。”我说。
安杰去了卫生间洗澡,我坐在那里翻看起了那些光碟,大多数是外国大片,其实我只是随手翻翻,哪里静得下心来看一场电影?后来,我干脆打开了电视机,心不在焉地看起了那些情节莫名其妙的电视剧。
安杰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换上了暗红色的睡衣,挨着我的旁边坐下来。
我闻到了他身上沐浴液的清香,带着男性特有的味道,让我有点心旌摇荡。
“怎么?你不喜欢看碟吗?”安杰问我。
“不是,只是现在不想看碟。”我说。
他站起来拉起了我的手说:“小如,那我们去外面阳台上欣赏一下夜色吧。”
到外面果然心旷神怡了很多。安杰的阳台是露天式的,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的幕布,点缀着无数颗宝石一样的小星星,一轮弯月恬静的挂在上面,像少女文静的脸。我由衷地感叹着:“安杰,你一个人住着这样的房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但是一个人住着很寂寞。”安杰说着,从后面搂住了我,说:“小如,我想你搬过来陪着我。”
“那怎么行。”我羞涩地说。
“怎么不行,小如,郝思思也走了,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担心有一天会有一个大色狼乘你不注意溜了进去。”安杰和我开着玩笑说。
“去你的,就是有一个大色狼,那也是你。”
“小如,我还真想做那头大色狼。”安杰贴近我的耳边说。
我突然想起了我和安杰认识的第一天,他向我自我介绍说:“……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色狼之类的坏人。”
我笑了起来。
“小如,你笑什么?”安杰轻柔地问我。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过去。”
“我们的过去?”安杰自顾自地念着,然后又搂紧了我,下巴贴着我的秀发说:“小如,说到我们的过去,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日子,你看起来好像总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安杰,我……”我欲言又止,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与顾向北的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安杰,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去提及。
“别说了,小如,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够在一起。”安杰松开了他的手,站在我的正面,眼睛闪着光盯着我说:“小如,今天晚上不要回去好吗?”
“不行。”我低低地说。我的语气一点也不坚决,在这朦胧的夜色里,面对着安杰,我的身体也有一种莫名的等待,这种等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我不要你走。”安杰捧着我的脸,嘴唇渐渐倾了下来,我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一动也不能动,我很慌张,但更兴奋……我们在月色下长久地亲吻着,我喜欢安杰湿润的唇,喜欢他的手有力地搂着我的身体,我沉浸在温热的、缠绵的气息里……
我被安杰抱上了床,安杰的床真柔软,好像婴儿睡在摇篮里那般轻柔若梦。安杰解开了我的衣服,将手暖暖地放在了我的胸前,他温柔地抚摩着,吮吸着,像是呵护一朵娇嫩的花蕊。我不是一个性经验丰富的女人,与顾向北在一起的那几次,我们的做爱过程就是一股潺潺的溪流,苂ao旱摹⑾改宓摹5怯氚步茉谝黄穑蚁褚惶跬榈挠悖孀鸥吒叩暮@艘淮斡忠淮蔚胤稍酒鹄础⒄鸩鹄础D且煌恚步苋梦伊炻缘搅艘恢智八从械母叱薄
〈二〉
早晨,我睁开了眼睛,环顾着安杰的房子,我的意识就像早晨的空气一样清新,安杰还在睡梦中,他睡得很惬意,脸上写着美梦的痕迹。想起昨天晚上的激情,我甜蜜地搂住了身边的男人。
安杰被我惊醒了,他睁开了眼睛,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了我,“小如,昨晚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然后,我把脸伏在安杰的胸膛,说出了心头一直隐隐的担忧:“安杰,我不是处女,你还会爱我吗?”
安杰抚摩着我凌乱的头发,就像在抚摩一只可爱的小狗,“傻瓜,都什么年代了,还问这么老土的问题,我早就跟你说了,过去的事情我并不关心,我在乎的是我们现在是否相爱。”
我幸福地把头埋进安杰的臂弯,说:“安杰,我好爱你。”
起床以后,我走进了安杰的厨房,安杰厨房很现代化,炊具一应俱全,但是从卫生程度来看,安杰平时也是很少做饭的,我打开冰箱,看到冰箱里除了几个鸡蛋几片面包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成早餐的。
我有些扫兴地冲房间里的安杰喊着:“安杰,你的冰箱里怎么那么少的东西,我还想为你做份早餐呢。”
安杰在房间里一边穿衣一边说:“算了小如,我们还是出去吃吧,做早餐太麻烦了。”
“不行,我就要亲自做给你吃。”我不死心,在厨房里上下左右地翻找着,结果从橱柜里找出来了一包面粉。看到这包面粉,我心里有主意了,我把鸡蛋磕破在碗里,与面粉、水搅合在了一起,然后打开了燃气灶。
我把那碗鸡蛋面粉糊倒进了锅里,一会儿,厨房里便弥漫开了油烟和鸡蛋的味道。
安杰穿好衣服,走了进来,“小如,你还会下厨房。”安杰带着惊奇的口吻说。
我一边煎着蛋饼,一边说:“很奇怪吗?我以前在家里就跟我妈妈学过下厨房。”
“是吗?想不到我这么幸运,找了个进得厅堂又入得厨房的女朋友,不是,应该是老婆。”安杰走过来,从后面搂着我的腰,作幸福状说。
我甜蜜的笑了,我提醒他说:“傻瓜,还不快去刷牙,一会儿我的早餐就做好了。”
蛋饼煎好了,金灿灿地盛在白色的瓷盘里,记得冰箱里还有一袋牛奶和几片面包,于是我拿了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等安杰洗漱完毕后'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的早餐已经在餐桌上飘着浓郁的香味。
“哇,好香啊,小如,看着你亲手做的早餐,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安杰坐了下来,夸张地说。
“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尝尝不就知道了。”安杰夹起了一块蛋饼,咬了一口,我紧张地看着他。
安杰笑眯眯地望着我,没有说话。我急了,问他:“怎么样啊,味道到底怎么样,你怎么不说,是不是很难吃。”
“小如,你今天就搬过来吧,我天天早上都要吃你做的早餐,因为,”安杰加重了一下语气说:“你做的早餐太合我的口味了。”
“安杰,是不是真的?”我的嘴巴笑成了一个茄子状。
“当然是真的,人的一天,早餐的营养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希望你今天能够搬过来,天天早上为我做早餐。”
我的心里像小鹿一般欢快地跳开了,我低下了头。
“小如,不,现在我应该叫你老婆,老婆,你搬过来吧,我很需要你的照顾。”安杰调皮地哀求着。
我抬起头,忍着心头的欢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那么,你什么时候陪我过去搬东西。”
“老婆,吃完早餐就去。”安杰笑着说。
从那天开始,我与安杰同居了,同居的日子如饱含雨露的鲜花,美丽动人。每天清晨,当阳光滤过白色的窗幔,我就会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去为安杰准备早餐,然后去喊安杰起床,闻到屋子里飘散着的鸡蛋牛奶的香味,安杰总会用他没刷牙的嘴乱嚷:老婆,你真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勤劳的女人。
幸福的空气弥漫了我的世界。
一天,与安杰路过一家性用品商店,商店的门前挂着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牌子:还你处女身,只要80元。我听说过这样的处女膜广告,于是嘻嘻笑着说:“安杰,听说男人都有处女情结,要不我做一次处女,弥补一下你的遗憾。听说这东西,只要做爱前放在里面,就会落红,跟真的一样。”
安杰认真地看着我:“小如,我没有处女情结,你不用补偿。再说,不是处女没什么可耻,拿那假东西骗人才可恨。”
我又一次感动得像只小狗,把脑袋使劲往安杰怀里钻:“安杰,你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一辈子。”
安杰拍拍我的背,说:“我说你呀,就是一个小傻瓜,老是说这样的蠢问题,以后不许再说了。”
“是的,我是一个小傻瓜,安杰,你会爱小傻瓜一辈子吗?”我在他的怀里像个小鸵鸟,歪着脑袋问。
“当然会的,我的小傻瓜。”安杰捏了一下我笑得傻呵呵的脸蛋。
〈三〉
秋天转眼过去了,冬天来临了,小区里的景色还是那么的优美,绿色的植物没有随着寒冷凋零,仍然生长得郁郁葱葱。在一个阳光温暖的上午,我坐在阳台上,翻看着一本女性杂志,上面介绍了一个不错的菜谱,我决定下午就在厨房演习一下。
家里的电话响了,我快乐地跑了过去,我想一定是安杰打回来的。今天是周末,安杰去了公司加班。
“小如,在忙什么呢?最近怎么没有去我店里玩?”
不是安杰的电话,是王小璐的。我笑了笑说:“只不过一个星期没过去吧,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王小璐离开“浓浓园”后,在北京东路开了一家婚纱店,闲的时候,我经常逛过去与她聊天。王小璐的婚纱店不大,但装修得很漂亮,每当我置身在那些美轮美奂的婚纱世界里,我常常对着它们神思遐迩,什么时候,我也能披上这其中最美的一件,成为安杰幸福的新娘呢?
王小璐在电话里说:“婚纱店最近的生意清淡了很多,可能是天气变冷了,这几天我坐在店里老是闷得慌,就盼着你过来陪我聊聊天解解闷。”
我说:“你店里不是请了一个小姑娘吗?还有程柯也经常过去陪你,怎么会闷得慌呢?”
“小姑娘太小了,我与她说不到一堆去,程柯最近挺忙的,天天陪着他老总在工地上转悠,好几天都没空来店里陪我了。”
“男人就是事业心强,安杰还不是这样的吗?今天是周末,他又要加班,我只好一个人呆在家里。”
“小如,一个人呆在家里干什么,不如来我店里坐坐,我又新进了几款婚纱,是意大利最新款式的,我看有一款婚纱特别适合你,你过来看一看。”
王小璐知道我喜欢看婚纱,经常以她店里新进了婚纱为诱饵来吸引我过去陪她。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的确动了一下,但很快我又沮丧地说:“看了也白看,我现在又不能买下来。”
“不买也可以提前看一看,小如,打算什么时候做新娘,快了吧?”
“急什么,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呢。”我口是心非地说。其实我多想结婚,与安杰同居以后,我结婚的愿望像夏天里的小禾苗,拔节似地长,毕竟只有结婚了,我们的幸福才能天长地久。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说这个了,现在言归正传,今天我打电话过来,是告诉你明天我过生日,请你来我家吃顿饭。”
“你生日?好啊,明天什么时候去你那里?”
“明天下午,我就请了你和程柯。明天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现在也做煮饭婆了,注意保护好你的玉手,我明天下午过去,多烧几道好菜,确实烧得好的话我要跟着你学习一下。”
“你这个煮饭婆更是认真到家了,在家政事业上如此孜孜不倦,安杰当初很有眼力,看准了你是个做贤妻良母的料。”
“是吗,不只是你这么说,他也这么说。”我笑呵呵地说。
与王小璐通完了电话,我走进房间,选了一件衣服换上,然后去楼下的超市买菜,我准备晚上参照杂志上的做法做一道水煮鱼,安杰最喜欢吃的就是鱼。
〈四〉
第二天下午,我提着生日蛋糕赶到了王小璐的单身住所。王小璐的单身住所我来过几次,郝思思走了以后,我就她一个好朋友可以串门了。我按响了门铃。
王小璐打开了门,她系着花围裙,拿着锅铲,与白天坐在婚纱店里那个优雅的老板娘截然不同。不过,她就是换成家庭主妇的样子,也是一个漂亮脱俗的家庭主妇。
“小璐,生日快乐。”我热情地喊着。
“谢谢。”王小璐甜甜地笑着。
我换了拖鞋走了进去。客厅的餐桌上,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像火一样燃放在玻璃花瓶上,我对着空气嗅了嗅说:“小璐,你的房间到处都是花香哦,程柯送的花吧。”我朝里面东张西望,问:“程柯呢,怎么没见他人呢?”
王小璐说:“他还没来,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他说等会就过来。”
我把生日蛋糕放在了餐桌上,说:“小璐,今天你过生日,程柯有没有说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说。”
“说不定是一个求婚钻戒。”我笑着说。
“怎么会呢,程柯才工作不久,他还买不起一枚钻戒呢。”王小璐说着,突然拍着脑袋:“光顾着和你说话,汤还在锅里煮着呢。”说完便跑进了厨房。
我也跟着她走进了厨房,看到案板上堆着一些菜没洗,于是帮王小璐洗起菜来。
王小璐用锅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汤,说:“小如,思思去深圳也有两个月了,也快回来了吧?”
我说:“算算时间也是快回来了,上个星期她还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拍电视剧好辛苦。”说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说:“思思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拍那个电视剧,鬼迷心窍地要和以前的那个男朋友分手,她要是知道那个男朋友真实的身份是个家产过千万的富家子,她绝对要后悔得撞墙了。”
“你是说思思以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很帅的那个?”
“是啊,思思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没想到命运那么喜欢捉弄人。思思日盼夜盼地想嫁个又有钱又年轻的白马王子,本来老天照顾她,给她遇上了一个,可没想到,她最后居然糊里糊涂地把人家扔了。”
“怎么说呢,只能说他们之间的缘分浅了。小如,我那天和程柯去餐厅吃饭,看见那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一起,他们的样子挺亲密的,肯定是在恋爱。”
我顿时联想起了美芸,于是问:“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留着短发?”
“是的,是个短发的女孩,其实论长相还比不上思思呢。”
“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们李总老婆的外甥女。”我脱口说道。
“是吗?那么巧。”王小璐轻轻地回答。
王小璐蜻蜓点水般的声音让我领会了过来,小璐现在与程柯在一起,再在她面前提起“李总”这个词就有些不妥当了。我瞅瞅锅里的排骨汤,连忙转移话题说:“小璐,汤都煮稠了,可以盛起来了。”
“煮稠一点好,汤的营养更好、更鲜美。程柯喜欢喝这样的汤。”
门铃响了,王小璐说:“一定是程柯来了。”我丢下手里的菜,说:“我去开门。”
我打开了门,但门外站着的不是程柯,而是另外一个人,我的心咯噔一下,然后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李总。”
门外站着的是我的顶头上司,王小璐曾经的情人——“浓浓园”果汁有限公司的李总经理。
李总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的表情是忐忑的又加一点兴奋,但看到是我来开门后,他意外地怔了一下,“小蔺,你也在?”
我干巴巴地笑了,说:“是啊,今天是小璐生日,我没事就过来凑个热闹。”
“哦!”他微微点点头。
我很尴尬地看着李总,我想是不是应该邀请他进来坐一坐,但是这好像更不妥当,他要是进来坐下了,等会程柯来了,这场面怎么收拾?总之,他的出现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王小璐在厨房里喊着:“程柯,怎么那么久才过来,我今天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大螃蟹。”
没有人答话。
王小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到李总的那一刻,她的欢喜立刻僵在了脸上。
“小璐,祝你生日快乐。”李总微笑着向王小璐递出了鲜花。
王小璐没有上前去接,看得出来她很慌乱,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小璐,今天是你的生日,记得去年的今天,我们是在一起度过这个日子的。”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一直没有忘记你的生日,小璐,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你生日这天送你一束花。”
王小璐犹豫了一会,走上前去接过了李总手里的鲜花。
李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站在那里,或许是在等待王小璐进一步挽留他留下来,但王小璐什么都没有说。
“小璐,不邀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李总沉不住气了,开口问。
“对不起,等会,我还会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来。”王小璐低下头说。
“重要的客人?是男朋友吧。”李总试探地问。
王小璐没有说话。
“小璐,我知道你一直在心里怪我……”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一边的我,他可能是想和王小璐说一些我不适合听的话,希望我能回避一下。我不傻,连忙找了借口说:“小璐,还有些菜我没洗完呢,我去厨房了。”
我走进了厨房,心不在焉地拿着一根黄瓜在水笼头下淋着,我把水拧得很小,这样不会影响到我倾听李总与王小璐的谈话。
我离开了他们中间,他们的谈话果然变得随意和激烈起来。
“小璐,我知道你离开我是因为我不能娶你,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我只是在尽着一个男人的责任与她维持着这段婚姻。”
“伟俊,你这些话我听腻了,我与你在一起两年了,这两年,你对我确实很好,我该拥有的你全部给了我,但是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就是做女人的尊严,我不想再与你过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渴望自由的恋爱,渴望一份属于自己的婚姻,你懂吗?”
“我懂,小璐,在这方面,我承认自己对不起你。”
又是一阵沉默。
“小璐,”李总无奈地声音又响了起来:“看得出来,今天你根本就不欢迎我,走的时候,我再说一句多余的话,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爱的女孩。”
我拿着黄瓜百感gao集,对于王小璐与李总的事情,我的了解都是源于那些同事津津有味的私下议论,他们的谈论无不带着世俗的、鄙视的色彩。所以一直以来,我以为王小璐对李总除了感激和喜欢他的金钱,并没有很真的感情。今天,听到他们的谈话,我才知道,原来,不管他们是以什么形式走在一起,那份爱,都曾经真实地在他们之间发生过。我不知道李总的表白有没有水分,至少,王小璐对李总还是产生过爱人的感情,否则怎么会萌发与他相守一辈子的念头?我了解女人,她若是打算与那个男人相守一辈子,那么就说明她已经把感情gao付给了那个男人。虽然她对他的那些爱,里面不排除金钱的因素。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突然,我听到王小璐惊呼了一声:“程柯。”
程柯来了!天啊,坏事了,我丢下黄瓜跑了出去。
程柯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很明显,刚才王小璐与李总的谈话,他全听见了。
“小璐,这是怎么回事?”程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低吼着问。
“程柯,你听我说……”王小璐的眼睛红了,她想为自己解释这一切,可是这一切又怎么去解释。她只有站在那里,眼睛里挂着绝望的泪珠,胆怯又期待地望着他。
程柯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一个小盒子“啪”的从他手心里掉了下来,小盒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从里面跳出了一个晶亮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原来他今天送给王小璐的生日礼物真的是一枚求婚戒指。
我,李总,还有王小璐,全望着戒指呆住了。
〈五〉
我坐着公共汽车回了家。王小璐的生日自然不欢而散,程柯丢下戒指后,幽怨地看了王小璐一眼,转身跑下了楼。王小璐一着急,跟在程柯后面追了出去,望着这一幕,陈总只有悻悻地走了,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直等着王小璐回来。王小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能是在外面哭了一圈才跑回来的,两只眼睛肿得像红樱桃。我安慰了她一会儿后,见她情绪稳定了才告辞。
我上了楼,打亮了房间里的灯,安杰还没有回来,我把钥匙随手丢在了桌子上,然后去厨房找吃的,由于发生了这一出意外,王小璐的生日晚宴自然取消了,我也因此跟着饿了一下午。幸好冰箱里还有一点剩饭剩菜,我还不至于继续捱饿。
吃完饭,我也不想洗碗,看到王小璐与程柯的感情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我的心里也有些莫名的烦躁。我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安杰。看完了两集电视剧,才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安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脱着外套说:“小如,怎么还没有睡觉?”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安杰,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安杰走了过来,搂着我的肩说:“没有办法,今天晚上硬是被公司里的几个人拉着去陪客户应酬。”
“应酬?那你今天晚上是去了娱乐城那种地方吧,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脂粉的味。”我半开着玩笑说。
安杰朝自己身上嗅了嗅,说:“怎么会有脂粉的味道。”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小如,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做过你想象中的那些事情。”
我笑了,“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去洗澡吧,我来为你准备衣服。”我起身走进了房间,为安杰拿来了睡衣。
安杰在我脸庞边亲了一口,说:“有老婆就是好。”
我笑着把他推到浴室门口,说:“快去洗澡吧。”
安杰进浴室的时候,突然回过头说:“小如,我今天在娱乐城里,好像看到了你那个好朋友郝思思。”
我的心跳了一下,说:“不可能的,安杰,你一定看错了。思思这个时候在深圳拍电视剧,怎么可能会在娱乐城里出现呢。”
“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我看到那个坐台小姐的影子的确很像郝思思,当然,娱乐城的灯光有些暗,我一定是看错了。”
“是啊,一定是你看错了,再说这世界上长得很像的人很多,何况你还只是看到个影子。”我肯定地说。
“你说的对,小如,我进去洗澡了,你要不要进来?”
“谁要进去,死色狼。”我笑着推了他一把。
安杰坏笑着关上了浴室的门。
安杰去洗澡了,我却有点不踏实,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思思发了条短信:思思,在深圳?(###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安杰坏笑着关上了浴室的门。
安杰去洗澡了,我却有点不踏实,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思思发了条短信:思思,在深圳还好吗?电视剧拍摄得顺利吗?
思思的回复很快:小如,我在深圳很好,电视剧还有几集才能拍完,我估计在下个月底回。
我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看起了电视。
〈六〉
第二天,我给程柯打了个电话,我想经过这一晚,那小子应该冷静了很多,所以,我决定帮帮王小璐,挽回他们目前僵持的局面。我觉得我对挽回他们的感情有一种无法推卸的义务,毕竟,他们的相识是因我而起的,扯深点,我还算得上是他们的红娘。而且,程柯是我同学,我想他总会给我几分老同学的面子,听听我的劝告。
如我所料,当我在电话里约程柯一起出去聊聊时,那小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他冷冷地说:“小如,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跟我说小璐的事情,我不想谈这个问题。”
“你不想谈就不谈了吗?程柯,你必须和我谈,否则,我就一直打你的电话。”见他语气这么强硬,我只有耍着无赖说。
我无赖的口吻见效了,程柯妥协了下来,说:“那好吧,下午5点我们选个地方见。”
我放下电话,心里的气总算顺了,还算他给我面子,今天下午,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做好这个和事佬。
5点的时候,我准时来到了我们约好的餐厅。程柯还没有来,我只有坐在那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过去了十分钟,还不见程柯的影子,难道他临时改变主意,不想来听我嗦了?我等不住了,拨了那小子的手机,电话通了,却半天没有人接听,我气得火冒三丈,真想在餐厅骂人了。正准备第二次拨他手机的时候,那小子出现了。
“坐吧。”我沉着脸说,我知道他迟到一定是因为不情愿来见我,所以我对他也没有好心情。
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然后摆出一副倾听的架势。看样子这开场白只有由我来了。
我清了清喉咙,说:“程柯,我知道你现在对小璐有很大的成见,但是那都是小璐过去的事情,你如果爱她,就应该有一颗宽容的心包容她。”
“就是因为我爱她,我才感觉受到了欺骗。”
“程柯,小璐没有欺骗你,她是真心爱着你的,她若是不爱你,怎么会和李总分手,怎么会离开公司。遇到你以后她就和过去彻底地告别了,她能做到的全做到了,你还要她怎么办?”
“她爱我吗?如果没有看到昨天那一幕,我还一直相信她是爱我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她一直只是把我当成了逃避那个男人的道具,说到底,我只是被她利用了……”
“程柯,”我生气地说,“小璐是有一段过去,但是过去的事情并不能代表现在,而且,谁没有过去呢?相信我,小璐是真心爱你的,爱是有感觉的,你与她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她对你的真心吗?”
程柯愣住了,我想我一定说到他心上去了,连忙趁热打铁的说:“程柯,回去找小璐吧,小璐现在很需要你。”
他没有说话,我盯着他脸部的变化,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世界在激烈地斗争着,我多么希望他能做出让我欣慰的举动,但是我失望了。
“对不起,小如,我还是不能劝说自己。”他低下头来。
我既气愤又无奈地看着他,这个小子还真是个牛脑筋,也怪我这张嘴不灵光,连这点事情也办不好。
程柯抬起头来,突兀地说:“小如,顾向北给我打电话了。”
顾向北!我的心猛地震撼了一下,像是一枚手雷投进了我的心湖,把我沉淀在记忆里的那份回忆轰炸了出来,好久了,我再也没有触动过顾向北的名字。与安杰在一起后,我一直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份逝去的初恋,不让往事的影子笼罩我们的世界。今天,听程柯再次提起顾向北,我的心又掀起了波涛。
“他向我问了一下你的情况。”程柯继续说。
“是吗?”我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告诉他你现在和你的男朋友很好,你生活得很幸福,我想这一定是他希望听到的。”
我咬着唇,然后问:“那么,他现在好吗?”
“他还是那个样子,在新石小学执着地履行着他的人生信念。作为你们的好朋友,看到你与顾向北分手,我一直挺遗憾的。”
“感情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测,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像书中描叙的爱情那样天荒地老,但是没有想到我们却那么快就面临着分手。不过,尽管分手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会在心里一直默默地祝福对方过得好。”我淡淡地说着。说这些话的时候,顾向北的影子在我心里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个挥不去的精灵,总是游移在我心房的周围。
与程柯分开后,我去了王小璐的婚纱店,我想去看看小璐,失恋的女人是最脆弱的,她的内心就像经受了一场暴风雨的摧打,每一处都是疼痛。走到王小璐的店门口,我停住了,我进去该与小璐说什么呢?与程柯的谈话自然是不能告诉她的,而其他的安慰又都是苍白无力的。透过婚纱店的落地玻璃窗,我看到了王小璐,她正在招呼着一对情侣试婚纱,望着她对顾客职业性的微笑,我想,也许,这个时候不去打扰她反而更好。
〈七〉
转眼又到了周末,这个周末安杰又是加班,要到年底了,公司里的事情越来越多,安杰是一个很务实的男人,工作越忙他仿佛越有精神似的,每天早出晚归,一点也不抱怨。只是我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安杰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早上,我做好了早餐后,本来想和安杰好好地聊几句,但他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后,就在我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赶着上班去了。一个人吃饭真没意思,我坐在那里,无精打采地挑着面条往嘴里送。
有人敲门,安杰才刚刚出门,我想一定是他忘了带钥匙,又返了回来。我放下筷子,跑上前去打开了门。
王小璐站在我的面前。
“小璐,是你。”看到是王小璐,我挺惊喜的,一直很想知道她与程柯的事情有没有进展,正好她就来我这串门了。
王小璐换了拖鞋走了进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蒙了一层乌云,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我们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几天不见王小璐了,我发现她漂亮的脸蛋憔悴了很多,就像一个失去了水分的水果,干巴巴的,没有光泽。
“小璐,程柯还没有来找你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璐点点头,然后,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小如,我有了。”
“有了,你是说有了程柯的孩子?”我吃惊地说。
王小璐又点点头,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想去医院把这个孩子流掉。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你陪着我一起去。”
“把孩子流掉,小璐,你想好了没有?”
“我已经想好了,程柯不要我了,我还留着这个孩子做什么?”王小璐边说眼睛边吧嗒掉下了泪水。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一下,我站了起来,坚决地说:“不行,这件事情我要告诉程柯。”
“小如,不要告诉程柯。”王小璐着急地说:“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想用孩子来栓住他的心。”
我抚着王小璐的肩说:“小璐,你太善良了,这个孩子是程柯的,所以,他要为这个小生命负责,不管他的态度怎么样,但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王小璐犹豫了,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从内心里,她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让程柯知道。
我马上拨通了程柯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程柯,我是蔺小如,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要告诉你王小璐……”
没等我说完,他就不耐烦地说:“小如,我说了我和小璐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老是要管这件事情呢?”
“程柯,不是我喜欢多管闲事,而是因为现在王小璐她……”
程柯的电话挂了。
我气愤地对着一串忙音的电话喊着:“程柯,你是个冷血动物。”
王小璐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了下来,“小如,你不要再帮我了,一切是我在自作自受,程柯他现在不会再要我了。”
我握着王小璐的手,那双手如一块冰凉的软玉,让我的心涌起软软的疼惜。一股气从丹田直冲头顶,我坚定地说:“不行,他不接我的电话,我就亲自去找他,小璐,你等着我,我一定要把那小子抓到你面前来。”
“小如,你不要去了。”
我不顾王小璐的阻拦,像一个风火球,一口气跑下楼,拦了辆车向程柯的公司驶去。
〈八〉
我来到“宏大”建筑公司,向前台接待小姐打听了一下程柯的办公室,然后上了二楼。我的肚子里想好了一大堆讨伐程柯的话,用“来势汹汹”这个词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最为合适了。到了程柯办公室,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一个女孩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我问:“请问一下程柯在吗?”
她抬眼看了看我说:“你是说程助理,他陪我们总经理到工地去了。”
“工地,哪处工地?”见不到那小子,我心里真难受。
“在城南那边的郊区,很远的。”
不管多远,今天我一定要找到程柯,我转身跑下了楼。
我又拦了辆出租车向那家工地驶去。
出租车在城南一带减了速,当我看到那墙上“宏大建筑工地”几个红漆大字时,我的眼睛一亮。
我下了车,向围墙内的那片工地走去。
一辆水泥车开了过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扬起了巨大的灰尘,我逃避不及,衣服上、头发上顿时被蒙上了一层灰,气得我在心里骂人,骂谁呢,当然不是那个开水泥车的司机,而是那个臭程柯,不是他冷血,我怎么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左后方一大片土地正在打地基;右后方,一片旧厂房正在被拆除;左前方,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已经竖了起来,张着黑洞洞的窗户和大门等着进一步施工。想象得出,这片工地若是建设完了,将是非常的气派和壮观。
好几辆水泥车在那里进进出出,许多工人在那栋共有几十层高楼的脚手架上忙碌作业。我站在那里发愁,这么一大块地方,我该到哪里找程柯呢?
我正准备走进去,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喂,你干什么的。”
是问我吗?我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很严肃的老伯立在那里,看他那身打扮,一看就是个看管工地的。
“我找一个叫程柯的年轻人。”我说。
“工地上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程柯是哪一个?”他还是板着脸。
“他是……对了,刚才你们总经理不是过来巡查吗,他就是总经理助理,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我用手比划着,但愿他能明白过来。
“哦,你这么说我知道了。”他的语气立刻缓和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松了口气,我不失时机地问:“那么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他们刚才去了那里。”他指着正在建筑中的一栋大楼。
“哦,谢谢。”我高兴地转身向那边走去。
“等等。”老伯喊住了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他还是不肯放我进去,怎么有那么固执的人,我苦着脸转过身来,准备可怜兮兮地向这位严肃的老伯求情。
他却走进了门卫室,然后拿了一顶安全帽走了出来,递到我面前说:“进工地是要戴好安全帽的,你连这点常识也没有吗?”
原来如此,我接过安全帽,连声说着谢谢,他还真是个负责任的老伯。
可能是这样的地方鲜有女孩出现,我一走近那栋大楼,那些正在作业的工人全居高临下的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顾不得羞涩,迫不及待地寻找着程柯,然后,我看到三楼有一行人正在指指点点地朝四周看,而程柯就在其中。
太好了,看到了程柯,我浑身像是长满了力量,我大步地上了楼。
“程柯。”我站在他的身后,冷冷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来,“小如。”那小子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他无法想像我还追到这里来了,他连忙与身边的总经理打了声招呼,跟我走到了一边。
“小如,你这是何苦呢,我跟你说过了,我和小璐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做什么努力了,因为你的努力都是枉然的。”
“程柯,我今天要来的目的,不是替王小璐来求你和好的,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小璐怀孕了,那个孩子是你的,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如果你还有人性的话,你起码应该回去看看小璐。”
“小璐怀孕了?”他惊奇地看着我。
“是的,而且,她今天要去流掉这个孩子。我来到这里,只是尽一个好朋友的义务告诉你这件事情,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走了,再见。”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走了,我的样子做得很凛冽,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挺忐忑的,不知道那小子听到我这些话,心灵会不会受到震撼,跟着我跑出来。他若是不跑出来我该怎么办呢?要知道我答应了小璐把程柯抓回去见她的,这么想着我挺烦躁的。
我一直不敢回头看,生怕回头看就会露出我狐狸的尾巴。走到了门卫处,我看到了那个老伯,我取下了安全帽还给他。
“姑娘,找到你要找的那个小伙子没有?”他笑呵呵地问我。
“找到了,但是人家不愿意跟我出来。”我沮丧地说,已经要走出工地了,程柯还是没有从后面跟上来。
“年轻人闹别扭了吧,没事,年轻人都有个脾气,等他冷静几天,消消气,就会好的。”
我听得不大对劲,这老伯八成是把我和程柯当恋人了,怎么会那样,我正要辩解,身后传来了喊声,“小如。”
我欣喜地转过身,程柯正气喘吁吁地向我跑过来。
“来了,他来了。”我高兴地说。
“是啊,我早说了没事的。”那个老伯还是笑呵呵地说。
我笑了,我不想向他解释什么了,只要程柯肯去见小璐,这比什么都重要。
〈九〉
我和程柯回到家里后,却没有看见王小璐,打她的电话是关机,我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说:“程柯,糟了,小璐一定去医院了。”
“什么?”程柯的脸色顿时变了,他转身跑了出去。
我与程柯一起来到了医院。妇产科的门外坐着好几个女人,但没有看到小璐。我问值班的护士:“小姐,请问有没有一个叫王小璐的女人来做人工流产?”
她说:“你们认识她,我刚才还在找她呢,她登记了做人流,喊她的时候却看不见人了。”
老天保佑!我笑了,惊喜地对程柯说,“程柯,小璐没有进去,你的孩子有救了。”
“小璐。”程柯喊着转身向医院外面跑去。
我们在医院的草坪上发现了王小璐,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抱着膝,像一只受伤的鸟儿自怜自艾着。
我停住了脚步,程柯走上前去,动情地喊着:“小璐。”
王小璐的身体一颤,然后她转过了头,“程柯。”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站起来,哽咽着说:“程柯,我没有流掉我们的孩子,我舍不得流掉这个孩子。程柯,你不要我了,我还是要把我们的孩子留下来,因为我有了这个孩子,我就会感觉你天天就在我的身边。”
“小璐,你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程柯的声音也开始哽咽了。
王小璐举起了她的手,我看到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我认出来了,那是程柯在她生日那天扔下的戒指,很小克拉的钻石,但是在阳光下,却闪烁着璀璨的、耀眼的光芒。
“程柯,这个戒指我还是套在手上了,我知道它不属于我,但我多想把它戴着一生一世也不要取下来,程柯,把它留给我好吗?除了你的孩子,我还想要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留下来,让我在想你的时候一伸手就能看一看它,好吗?”
“小璐,那个戒指是属于你的,我们的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俩个人的。小璐,原谅我的一时糊涂,我是爱你的,让我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感动得几乎要哭了,望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我像看到了风雨后天空上架起一道美丽的彩虹,金灿灿的光晕在我的心底如水一样温暖地流泻。
第七章
〈一〉
时间在指缝间悄悄地流逝,冬天过去了,春天像个穿着新装的小姑娘悄悄地来到了人间,街上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天空蓝得透明,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一下。都说春天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不错,这个季节,处处都充满了生机,只对着空气中嗅一嗅,人的心情就变得新鲜而舒朗起来。
我站在王小璐的婚纱店里,围着那件洁白的缀满蕾丝的婚纱“啧啧”地赞个不停,“真漂亮,小璐,你与程柯结婚的时候,就穿这件婚纱,我可以说,你穿这件婚纱绝对是一等的美人。”
王小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到时候不知道能否穿得进去,这小家伙一天比一天的大了,我怕到时候那些好看的婚纱一件也穿不进去。”
我对着她的身材左右打量了一下说:“现在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对了,你们婚期定下来了没有?”
“他父母选了日子,就定在5月份。”
“那还有二个月,再过两个月,小宝宝一定长大了很多,这件婚纱怕到时候真的穿不下去了,有大号的没有,大号的肯定可以穿进去。”
王小璐笑了,说“小如,你还真是对我关心备至,放心,我结婚的那天,一定会披上最适合我的婚纱,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另外,我要你来给我做伴娘,我和程柯能够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我不意思地笑了,说:“其实还是你们之间的感情真挚,否则我那个时候再努力,也撮合不了你们在一块。”
王小璐的脸上荡漾开了幸福的微笑,我羡慕地望着她,王小璐终于等到了她心爱的男人来娶她。可是我呢?目前为止,安杰还没有向我提过结婚的事情。同居对于女人来说永远只是一个恋爱过程,而不是幸福的彼岸。安杰,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没有看出我的心思?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等来你的求婚?
下午回到家后,我有一些无精打采,刚才路过菜市场,本来想买一条鱼回家的,但是因为心情低落,想着冰箱里还有一些可以凑合着的蔬菜,于是打算今天晚上简单的做一顿晚餐。回到家里,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五点半了,安杰也快要回来了。
我从冰箱里拿了几根蔬菜和一些火腿,走进了厨房。
我在切火腿片的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我的火腿片。以往,每逢安杰回来,我都会欢快地跑上前去搂住他,但是今天我没有。
“小如!”他大概是进门看到了我的鞋子,对着屋里喊着。
我没有回答。
他走进了厨房,从后面搂了上来,用脸贴着我的脸颊说:“你今天怎么拉,是不高兴还是不舒服。”
“有些不舒服吧,可能是累了。”我懒洋洋地说。
“累了就不要做饭了,我们出去吃算了。”
“算了,我已经把菜都切好了。”
“那你歇着,今天的晚餐我来做吧。”安杰说着松开了我,捋起了袖子。
我推开了他,说:“安杰,不用了,你去客厅里看电视吧,只是做几盘菜而已,没什么的。”
说完,我又闷闷不乐地去切菜。
“小如,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安杰又搂住了我。
“什么事情?”
“我想——”安杰拉长了一点声音说:“我想这个星期带你回南昌去见我的父母。”
我的手随着心一起抖了一下,我丢下菜刀,转身搂着安杰的脖子,兴奋地说:“安杰,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的吧。”
“小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杰笑眯眯地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也应该结婚了,这次带你回家见我的父母,就是让你未来的公公婆婆见见他们这个丑媳妇。”说着,安杰用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安杰,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将头埋入了安杰宽阔的胸膛,笑容从我脸上的每一丝纹理上扩散着,放大着,幸福来临得就是这样突然,像巨大的暴风雨,把我整个都淹没了。
〈二〉
第二天,我约王小璐陪我逛商场。我知道王小璐怀了孩子,不适宜走得太累,但是为了我的终生幸福,为了给未来的公公婆婆买一份可心的礼物,我还是自私了一点,邀上了王小璐来给我当参考。
我们在商场的内衣专柜转悠着,王小璐提议我给未来的婆婆买一套贴身的棉质的内衣,说送内衣的涵义好,体现着最细腻的关怀。她说的有道理,我采纳了她的意见。
我们在内衣专柜边看边聊着。
“小如,想不到你这么快也要和安杰结婚了。”
“不是结婚,只是回家见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父母那一关我还能不能过去呢。”
“你瞎担心什么,你那么文静可爱,长辈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做儿媳妇。”
给未来的婆婆选好了一套内衣,我又给未来的公公买了一瓶治疗风湿的药酒。有一次,我听安杰说他的父亲有风湿性关节炎,遇到天凉胳膊就酸痛,所以我这次想到了送他这样一份礼物。
从商场里出来,我关心地问王小璐:“怎么样,没把肚子里的宝宝累坏吧。”
王小璐说:“看你紧张的,哪有女人怀孕了就不能走路的,书上说,孕妇适当的活动对胎儿有好处。”
我笑了。
王小璐突然说:“小如,思思怎么还没有回来,她不是说在深圳最多拍戏三四个月就回来吗?现在都过去四个多月了,是不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跳了一下,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思思联络了,她好像很忙似的,给她发短信经常不回,但有时候又会回一条信息我,让我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本来我也没有往多处想,但是王小璐的话像一道闪电在我心中划过,我想起了安杰曾经说过他好像看到郝思思在娱乐城的事情……不,安杰看到的那个女孩绝对不可能是郝思思,我安慰着自己,替自己抹去了心里的那点不安。
〈三〉
我坐在出租车上,快乐地看着南昌的街道在眼前不急不缓地掠过。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我与安杰回南昌的日子,想起马上就要见到安杰的父母了,我偎着安杰,嘴角浮上了甜蜜的笑意。
“安杰,你这次带我回来,你的父母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我?”我又高兴又紧张地问。
安杰捏着我的手说:“你真是一个杞人忧天的傻丫头,我没告诉他们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放心吧,他们会喜欢你的。”
出租车驶到了一个宿舍区后,在一栋楼房前停了下来。我跟随着安杰上了楼,走到一扇藏青色的防盗门前,安杰停了下来,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连忙做好了恭恭敬敬的姿态。
开门的不是安杰的父母,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到安杰,欣喜地喊着:“安杰哥哥。”
“紫竹。”安杰也高兴地喊了对方一句。
“安杰哥哥,她是谁?”女孩很快注意到了安杰身旁的我,打量着我。
“紫竹,她叫蔺小如,是我的女朋友。”安杰说着,用他空着的那只手搂住了我的肩。
我对那名叫做紫竹的女孩礼貌地笑了笑。她也对我笑了笑,但笑得很牵强,这有点打击我的自信心。我想她可能是安杰的表妹,因为安杰是独生子,我不明白她到底看我哪里不舒服,以至于连朵亲切的笑容也不给予我。小说里表妹在表哥面前都是刁蛮任性的小公主,看来我今天得小心点。
安杰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我看到了安杰的家,这是一个宽敞而明亮的三室二厅,客厅直通阳台,中间用白色玻璃的推拉门隔了起来,两边垂下浅绿色的及地窗帘,清新而雅致。屋内的摆设还是90年代的家具,虽然样式旧了点,但擦拭得很干净、整洁,可以看出主人的勤劳。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桢国外的静物仿真画,用古铜色的镜框装裱着,使整个客厅多了几分宁静、深远的气氛。
我与安杰放下身上的行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安杰环顾了一下四周,问:“紫竹,我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去买菜去了,安教授和李教授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知道多高兴呢,在家里忙碌了一天,你的房间他们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紫竹说着,去为我们俩倒了一杯水,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原来她不是安杰的什么表妹,否则怎么会那么尊敬地称呼安杰的父母。安杰的父母都是南昌一所高校的院系教授,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们,但在心里早就是又敬又畏。我此次随安杰回家,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对我的家世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家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我这个本科生了,父母亲在企业里当了一辈子的工人,没有什么可以彰显的。看起来,与安杰的书香门庭有些门不当户不对。
安杰朝我笑了笑,说:“小如,我每次回来,都要给父母带来很多麻烦。”
紫竹接过他的话,说:“话不能这么说,看到你回来,安教授和李教授就是再累心里也是高兴的。”说完,她瞟了我一眼。
安杰笑了,说:“紫竹,今年该毕业了吧?”
她点点头,说:“是啊,我正在写毕业论文,论文通过了拿到了毕业证,我就可以去找工作了。”
“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就是对于工作的去向?”
“我现在还没有确定,我想去大一点的城市发展。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听说你要回来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是学经济管理的,你这个专业找工作很容易,所以你就在南昌联系一份对口的工作吧,不用去什么大城市,我知道你的性格,还是呆在父母身边最适合了。”
“安杰哥哥,你现在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工作,所以还不了解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聊着,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有坐在那里捏着水杯,静静地听着。
门铃响了,紫竹与安杰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去开门。”安杰兴奋地跑上前去开门。
未来的公公婆婆回来了,我的心顿时像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我站起来,开始是像个小女生一样绞着衣角,后来发现自己太拘谨了,于是放开了双手,提醒自己深呼吸一下,然后浑身放松。
进来的果然是安杰的父母亲,二老一进门就与儿子亲切地相拥。安杰的母亲是一个气质很好的中年妇女,烫着齐耳的卷发,穿一件黑色的外套,脸上的皮肤非常白皙。安杰的父亲戴着一副眼镜,颇有教授的风范,安杰的身材相貌都酷似他的模子,只是他父亲年长些胖了些。
我跟在安杰的后面怯怯地喊了一句:“安伯父、安伯母。”
“安杰,她是?”一瞬间的意外之后,他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微笑。看这情景,他们肯定猜到了。
“爸、妈,我来介绍一下,她叫蔺小如,是我的女朋友。这次,我是带她回来见你们的。”安杰笑着牵起了我的手。
我对二老拘谨地笑了笑。
“原来是儿子的女朋友。安杰,你这个惊喜对我和你爸爸来说,简直太大了。”未来的婆婆笑了,她的笑容比那个紫竹真实多了,看得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安父笑呵呵地说:“是啊,安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小蔺,来到这儿就和自己家一样,不要感到拘束。”
“谢谢伯父伯母。”我诚惶诚恐地说。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安杰的父母对我非常的和蔼。接下来,安父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紫竹则自告奋勇去厨房给安父帮忙。客厅里,就剩下安母与我和安杰在那里闲聊着,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闲聊,关系到未来的婆婆对我的第一印象。我有些紧张,小心地回答着安母的提问。好在有安杰在我的旁边,我不好回答的问题他就抢着替我回答。在母亲面前,他一点也不避讳与我的亲密关系,整个过程,不是握着我的手,就是疼爱地摸摸我的头发,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吃饭的时候,安杰在旁边不停地为我夹菜,“小如,这是我爸烧的‘凤尾大虾、鱼香茄子’,你尝尝,味道很好的。”
我看到安杰的父母互递了一下眼色,然后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儿子。
紫竹在旁边说开了:“安杰哥哥,你现在有了女朋友,心里面就把爸爸妈妈忘了,光顾着给女朋友夹菜。”
紫竹的话让我和安杰都很尴尬,好在父母亲都是豁达的。安母连忙说:“安杰的心里面怎么会忘了我们,看他们给我们带回来的礼物多周到,还记着他爸爸有风湿关节炎,这说明他们把我们父母亲无时无刻的都放在心里。”
刚才我把买给安杰父母的礼物拿出来以后,二老不知道多惊讶多高兴,长辈们接受晚辈的礼物,高兴的不是礼物的贵重,往往就是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
安杰连忙说:“其实这都是小如有心,我只是平时随口说了一句爸爸有风湿性关节炎,她就记在心里了。你们的礼物都是她自己去买的,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说完,安杰温柔地看着我。
“是吗?看来我们儿子还真会挑选女朋友。”安杰的父母发出了开朗的笑声。
我的脸不觉地红了。我瞥向一边的紫竹,她低头扒着饭,非常沉默的姿态。
吃完饭后,紫竹就和我们告辞了,她走了以后,安杰与父亲在客厅里聊天,安母则带着我来到了房间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安杰读书时代的那些获奖的奖状、证书,逐一翻给我看。说起儿子,她非常的骄傲,“安杰小时候最聪明了,学习成绩从来没有落后过,老师们个个喜欢他,当初考大学的时候,学校本来要保送他进大学的,他不愿意,硬是要凭着自己考试考上一流的大学。”
然后,她又翻出了安杰在大学时代的相片。那时候的安杰比现在清瘦很多,穿着白衬衣,牛仔裤,样子非常的青春。安母说:“安杰是越长大越英俊,他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周围有好多人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但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不让我们干涉他的终身大事。”
我笑了,安母在谈安杰的时候,眉目间、言谈间无不流露出母亲对儿子那种偏执的喜爱。看得出来她是一个非常慈祥的母亲,怪不得安杰那么斯文有礼,原来他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氛围的熏陶。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杰搂着我说:“小如,看得出来我妈挺喜欢你的,刚才你们在房间里聊那么久,我都不忍心跑进去破坏你们的气氛。”
我说:“你妈在我面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还说有不少女孩子暗恋过她又英俊又优秀的儿子。”
安杰马上得意起来,“我妈说的是实话,我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可是风靡全校的才子帅哥,当初多少女孩子向我递情书、送秋波。”
“你还敢说——”我拎起了他的耳朵,“实话告诉我,以前你恋爱了多少个女孩子?”
安杰的眉眼假装痛苦地拧到了一块,他哀求着:“老婆,饶命饶命,是我在乱说,哪里有什么女孩子,我就爱你一人。”
我这才满意的松了手。
“不过,我倒是真的觉得有一个女孩挺喜欢你的。”我说。
“谁?”安杰很有兴趣地支起了耳朵。
“就是你的那个紫竹妹妹。”
安杰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说:“你说紫竹?你还真是太敏感了,她的父母亲与我的父母亲是好友,这么多年,她只是我的一个小妹妹。我考上了大学以后,就一直在外面,一年也难得回家看到她一次。这么多年,一起才见过她几次,她对我不可能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也许是我在乱猜,安杰,今天看到你的父母,我真高兴。”我将头埋入了安杰的怀里。
安杰把我搂在了怀里,说:“小如,我既然已经选定了你,就再也不会更改了,做男人就应该有责任心,回南京以后,我们再商量结婚的事情。”
“安杰。”听到安杰又提起“结婚”这个幸福的字眼,我的心里甜丝丝的。
〈四〉
眨眼间就到了我们回南京的日子。那天,安父安母一起去火车站送我与安杰。在站台,安母依依不舍地拉着儿子的手说:“安杰,回南京以后要好好的注意身体,工作起来注意不要太劳累。”
“妈,我有小如照顾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安杰笑呵呵地说。
安母微笑着看向了我,我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安父幽默地对安杰说:“儿子,小如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地对待人家,可不许欺负她。”
“是啊,小如,安杰要是有什么不好,你就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们来教训他。”安母也在旁边笑着说。
通过这几天与安杰父母的接触,我已经完全了解他们是一对非常开明、善良的父母。所以,我带着感动的心情说:“伯父伯母,不会的,安杰不会欺负我的,你们的儿子是个很善良很优秀的男人。”
安杰说:“爸爸妈妈,你听听,小如是怎么夸你儿子的?现在你们放心了吧。”
大家全笑了起来。
“小如,你过来。”安母看着我说,像是要对我gao代什么事情。
我走了上去,安母拉起我的手,往我的手心里塞了一个小锦盒,“伯母,这是——”我不知所措地问。
“你打开看看。”她鼓励地对我说。
我打开了那个小锦盒,里面躺着一枚色泽久远的祖母绿戒指。
“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传给儿媳妇的。”安母和蔼地说。
安杰和安父立在一边,全笑眯眯地望着我。
〈五〉
我和安杰回到了南京,回去后,我躺在沙发上,取下手指上那枚祖母绿戒指,翻来覆去地端详着,“安杰,”我喜悠悠地说:“你家的这枚家传戒指传了几代儿媳妇了?”
安杰坐在那里笑着说:“我只知道,那戒指是从我曾祖母那儿流传下来的,据说我曾祖父那时候是个大资本家,到了我祖父那一代,家道就慢慢衰落下来。这枚戒指,是我们安家家传的象征,我母亲一直保管得很严密,她能够把这个传家宝拿出来给你,说明你已经是我们家钦定的儿媳妇了。”
“安杰,我一定会做个好媳妇的。”我快乐地说。
下午,我戴着戒指去了王小璐的婚纱店。我心里高兴,想好好的在王小璐面前炫耀一下我此次回南昌的收获。走到她店里,没看到她的人,只有那个小姑娘坐在店里。小姑娘看到我进来,连忙说:“蔺小姐,王小姐和她男朋友出去了。”
“哦,出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可能快回来了,你坐着等一会。”
我只有坐在那里等王小璐,桌子上有一本时尚的婚纱杂志,我信手翻看了起来,那些婚纱真漂亮啊,我边看边禁不住“啧啧”称叹着。
小姑娘凑过来说:“蔺小姐,你是不是也快要做新娘了?”
“哦,你怎么这样说?”我抬起了头。
小姑娘说:“我发现你每次来到店里,特别喜欢看婚纱,还有,你今天和往常不一样,显得特别高兴,我猜一定是你男朋友向你求婚了。”
小姑娘得意地说:“我特别会观察那些恋爱中的男孩女孩的心理,我以前卖花的时候,那些男孩对女朋友是大方,还是小气,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卖过花?”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青春少女,圆圆的脸蛋,粗而疏的眉毛下是一双葡萄般的黑眼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
小姑娘说:“是的,我上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利用假期去街上卖花,我家穷,我爸爸妈妈就让我也学着那些小孩子去卖花挣学费。”
“那你在三年前那个情人节的晚上,有没有在北街那条马路上卖过花?”我试探着问。
她想也没想就说:“你说的那条路我太熟悉了,我以前就是在那一带卖花。那一处有几所大学,向大学生推销鲜花比那些成人还容易。咦,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卖过花?”她诧异地问。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那份记忆立刻与她的脸吻合上了,我笑着说:“因为我就曾经在你手上买?(###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那份记忆立刻与她的脸吻合上了,我笑着说:“因为我就曾经在你手上买过鲜花。”
她瞪大了眼睛:“那么巧?”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我。
我给了她一点提示说:“那天晚上,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你走上来向我们兜售你的鲜花,开始是15元一枝,我不肯买,后来你就跟在我们后面,一直降价到8元钱,我们才从你手里买走了一枝玫瑰花。”
她指着我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厉害的姐姐。”
我笑了笑,想不到小女孩如今出落成了一个妙龄的少女,不是她今天提起她卖过花的往事,我还真是无论如何也联想不起当年的她。
“姐姐。”她的小嘴立刻变得甜蜜蜜的,“你这么一说,我全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和一个哥哥在一起,你们手牵着手,不知道多好呢,那个哥哥挺老实的,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听,还是姐姐你厉害,逼着我把花的价钱降到了一半,当时,我还在心里不高兴地骂了姐姐一顿呢。”
我呵呵地笑了。如今时过境迁,小姑娘说起这些话,不但没有让我生气,还有一种特别的亲热感。
“姐姐,你现在的那个新郎就是那个哥哥吧?”她自作聪明地说。
我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急中,我转移了话题问她:“你怎么那么小就出来打工,没继续念书?”
她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念了初中毕业就跑出来了,我的成绩差,也不想再念下去了,所以就早早的出来找工作。”
我有些结巴地说:“其实这样也不错,起……起码提前体验了社会。”
我们正聊着,王小璐回来了,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她一见我就亲热地喊起来:“小如,你从南昌回来了。”
我说:“是啊,我一回来就赶过来看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呢?”
“和程柯在街上逛了一下,买了一些结婚用的东西。”王小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把袋子放到了脚底下。
有顾客进来了,小姑娘连忙起身招呼顾客去了。
“小璐,你看看,我的戒指是不是与众不同。”我没有忘掉今天来找王小璐的目的,伸出手给她看。
“是有点与众不同,看起来很旧,像是过去那种年代的东西。小如,你从哪儿买来的古董?”
“什么买来的古董,这是我这次回南昌,安杰的妈妈给我的。”
“是吗?既然是他妈妈给的,那一定意义非凡了。”
“那当然,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就是传给儿媳妇的。”我喜悠悠地说。“恭喜你啊,小如,我早说过了你这次去见安杰的父母,一定行的。现在,是不是打算结婚了?”
我点点头,说:“安杰说了,这次回了南京就与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太幸福了,小如,你做新娘的时候,来我店里买婚纱我给你打五折。”
“哇,那么优惠啊,小璐,你真够朋友。”
王小璐笑了,然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她抓住我的手,说:“小如,你去南昌的时候,我看见思思了。”
“真的吗?”我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那天我从店里回去的路上,无意间看到一个女孩从路边的一家时装店里出来,她就是思思。开始我不敢认,因为她的打扮完全变了,等我在脑子里确定了是她回头去喊她的时候,她却不见了人影。”
我愣住了,我脑海里再次浮现安杰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小如,我今天在娱乐城里,好像看到了你那个好朋友郝思思。
思思,你到底是在深圳还是在南京,你若是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
晚上,我躺在床上,与安杰一起看碟子。我这个人胆小,但与安杰在一起后,我喜欢时不时地租来一些鬼片和安杰一起欣赏,当屏幕上出现恐怖的镜头,我就吓得像只小老鼠往他的怀里躲,我喜欢躲在安杰的怀里,享受那种安全感和温馨感。
一个女人提着时明时暗的蜡烛上了黑幽幽的阁楼。突然,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她手上的蜡烛瞬间熄灭了,接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鬼出现在她的身后,女鬼的眼睛里鼻子里向外渗着鲜血,阴森森地笑着……
“安杰,我好害怕。”我猛地钻进安杰的怀里,再也不敢去看电视上的画面。
安杰用遥控器关了电视,说:“小如,看这些片子,会越变越胆小的,以后我要是出差了不在家,看你一个人在家里怕不怕?”
我不屑地说:“才没那么严重呢,这世界上哪有鬼,鬼都是我们人类自己在心里吓自己,我是无神论者,所以,不管你在不在家,我都没问题。”
安杰摸摸我的头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过了一会,我起床去洗手间。上完洗手间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我不由朝着外面的阳台望了一下,这一看不打紧,却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影子映在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上,很邪气地飘舞着。
我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刚才电视里那张女鬼的脸,天啊,有鬼!我发疯般地向房间里跑去,然后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小如,怎么拉?”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杰紧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安杰,我刚才看见鬼了。”我哆哆嗦嗦地说。
“胡说什么。”安杰望着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问:“我看你是看鬼片造成的后遗症,你在哪里看到鬼了。”
“就在阳台外面,我看到了一个影子——”
“真的?”安杰从床上走了下来,严肃地说:“小如,咱家可能进贼了,我出去看看。”
“什么?有贼!”我几乎吓傻了,在我心里,贼和鬼是一样的可怕。
安杰轻轻地扭动着房间的门锁,我连忙拉住他,紧张地说:“安杰,你这样出去怎么行?那个贼要是手上有家伙怎么办?”
安杰想了想,回到房里想找一些东西作防身用,但实在找不出来合适的,只有拿了我们床头的那盏铜制的台灯。他小声地对我说:“那贼要是敢伤害我,我就先拿这盏台灯砸晕他。”
“可是安杰,我还是很害怕。”我全身都在哆嗦。
“别怕,人家说做贼心虚,他更怕我们。”
安杰拧开房门,走了出去,我战战兢兢地跟在他的后面,手机被我紧紧地捏在手心里,我准备一发现异样情况,就打110报警。
安杰摸索着按亮了客厅的灯,有了灯光,我们就大胆多了,安杰小心翼翼地接近着阳台,然后向外面望了望。
“小如,什么都没有啊。”安杰回过身,望着我。
听说没有异样的情况,我紧张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我奇怪地说:“可是我刚才分明看见了一个黑影子在外面飘呀飘的。”
安杰又朝外面望了望,然后笑着回到了客厅,按熄了客厅的灯。
那个黑色的影子又映照在玻璃门上,微微地飘舞着。
安杰又按亮了灯,哭笑不得地叉着腰说:“小如,刚才你看到的那个黑影子,就是我晾晒在外面的那件白衬衣,因为晚上起风了,又因为客厅里没灯,所以就会出现你刚才看到的情景,看你神经兮兮的。”
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真是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说呢,让你不要看那么多的鬼片,你偏要看,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什么无神论者,这下出糗了吧?”
“嘿嘿。”我傻笑着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你还笑呢,害得我也跟着虚惊一场,走,跟我一起回房睡觉去,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你。”
“安杰,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安杰拦腰把我抱了起来。
〈七〉
睁开眼,又是一个清新而缠绵的早晨,我轻轻地放开安杰搭在我胸前的手臂,准备起床去洗脸刷牙,正要起身,一只手从后面用力地环了过来,将我整个人按倒在床上。我叫着:“安杰,你坏死了,你已经醒了还故意装着没醒。”
安杰得意地说:“我就是要坏一点,你那么早起床干什么?我对你还没有惩罚够呢。”
“安杰,你还要怎么样,昨天晚上你已经惩罚我了……”我严重地抗议。
我的抗议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安杰已经像座山似的把我压在了身下,让我动弹不得。我闭上了眼,索性再尽情地享受了一次安杰温柔的“惩罚”。
吃早餐的时候,我想起了郝思思的事情,于是皱着眉头说:“安杰,你那天说好像看到思思,是在哪家娱乐城?”
“小如,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是不是……”
我连忙说:“我只是想起来了就随便问问,你告诉我,是在哪家?”
“是在福建路一家名叫‘香格里拉’的娱乐城。”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座娱乐城的位置。
下午,我打车一路找到了这家娱乐城,整个娱乐城的外部建筑披满了星星点点的霓虹灯,若是天黑了,可以想象得出霓虹灯竞相闪烁的辉煌。像这样的地方我很少光顾,因为印象里这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是男人与女人声色放纵的地方。我站在外面停顿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妖娆的女孩子,我走进来的时候,她们随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她们的聊天。我向大厅的吧台走去,那里面坐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孩。
“你好,请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郝思思的女孩?”
女孩说:“你是问工作人员?我们这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她是做什么的?”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我想了想,头很大地说:“她可能是这里的坐台小姐吧。”
女孩努努嘴,示意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个女孩,“你去问问她们吧,她们可能认识。”
我向那几个女孩走去,她们可能是聊到了一个开心的话题,全笑得前仰后合。
我走到了她们的面前,礼貌地说:“你好,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她们停止了笑声,一起看着我。
我接着说:“我想问一下,你们认识一个叫郝思思的女孩吗?”
“不认识。”一个女孩利落地回答。
我有些失望,我不甘心地说:“那个女孩二十三四岁,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很好,个子有一米六五的样子。”我描叙着思思的样子。
她们全笑了,说:“我们这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女孩多着呢。”
我局促起来,努力回忆着思思的长相特征,突然,脑海里跳起了一簇火苗,我连忙说:“对了,她的眉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思思的眉头有一颗细若微粒的红痣,她曾经在我面前遗憾地说,她这颗红痣的位置长偏了点,若是长在眉中间,就是典型的“美人痣”了。
那几个女孩还是摇着头说不知道。
我算是彻底失望了,看来今天只有一无所获地回去了。不过,打听不出来思思的去向,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证明了思思并没有在这里做坐台小姐。想到这里,我又变得很欣慰,转身向外面走去。
一个女孩在我身后与她们嘀咕起来:“哎,那个叫陶乐乐的眉头不是长着一颗红痣吗?”
另外几个女孩说:“好像是有吧,我没有注意得那么清楚。”
“但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叫郝思思,又不是叫陶乐乐。”
“做我们这一行,用假名字的多着呢。”
我的心一紧,我回过身,又去问那几个女孩:“你们所说的那个陶乐乐,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她们说:“不知道,我们这一般都是在晚上上班,她也有好几天没来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来不来。你要是想遇到她,就要看你运气了。”
我离开了娱乐城,来到了王小璐的婚纱店。我不知道那个陶乐乐到底是不是郝思思,愿望里希望不是,但是心里总是被一个问号堵着,让我憋得难受,所以决定去找王小璐倾诉一下。
走进婚纱店,小姑娘看见我,亲热地喊起来:“姐姐,你来了。”
我冲她笑了笑,这小姑娘改口真快,她现在不称呼我蔺小姐了。
王小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小如,这个时候怎么想起上我这儿了?不回去给安杰做饭了。”
“他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我也就乐个轻松了。”我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说:“小璐,那天你不是说看见思思了吗?我刚才去了一家娱乐城找思思。”
王小璐惊讶地说:“是啊,但是你怎么去那种地方找思思?”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怀疑思思在娱乐城里做坐台小姐。”
“天啊,怎么可能?”
“我也不相信思思会在那里做坐台小姐,刚才我去那娱乐城打听了一下,结果……”
“结果怎么样?打听到了思思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也不能说一点线索也没有,因为那些坐台小姐都是晚上上班,所以,我想等会再去那娱乐城打听一下,看郝思思究竟在不在那里面?”
“小如,我陪你一起去。”王小璐拉着我的手说。我想了想,点点头。
〈八〉
朦胧的夜色像黑色的纱巾,轻柔地笼罩着这个世界。我和王小璐坐在车里,望着娱乐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娱乐城已经繁华了起来,“香格里拉”几个霓虹灯大字在建筑物上耀眼地闪烁,如鲜艳的女郎招揽着路人的眼光。
王小璐说:“小如,我说像我们这样守株待兔不行,还是亲自去里面找思思。”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说:“那么我进去找一找,小璐你在车上等我。”
我走了进去,闪烁的灯光下,一个个衣香艳影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有些无措,不知道从哪里才找到突破口来打听那个叫“陶乐乐”的女孩。
一个高挑的女孩挽着一个男人从我身边走过,看到她的脸,我不由一喜,她就是下午我在大厅里看到的那几个女孩其中的一个。
“喂,小姐。”我喊住了她。
她转过头,诧异地望着我。
我连忙说:“我就是下午来过的那个人,我想问一下陶乐乐上班了没有?“
我这么一说,她立刻认出我来了,她说:“你运气不好,陶乐乐今天晚上还没来呢。”
没来?我愣住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离开呢?想起王小璐还在外面等着,我决定回去。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王小璐打来的电话,“小如,你快出来,我看见思思了。”
“什么?”我脑子里的血液刹时冲上了头顶,我飞快地向外面跑去。
由于太心急,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孩,“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那个女孩“哎呦”了一声,然后不高兴地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怎么不长眼睛。”
我抬起头来,这一看,看得我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天啊,她就是郝思思!
“思思。”我脱口叫道。
看到我的脸,郝思思转身就向外面跑去。
“思思。”我急忙跟了上去,王小璐也跑了上来,她冲我指着思思的背影,急切地说:“小如,她就是思思。”
“我知道,小璐,你怀孕了,不要动,我去把思思追回来。”
我跟着思思跑过了一条马路,又跑进了一条小巷。到了小巷里面,思思突然不见了。
我知道思思是在存心躲着我,她曾经是如此的心高气傲,可是现在却被我撞破了她对我们编织的谎言,我明白她心里的羞愧,所以现在,我只有用自己真诚的心来打动思思主动走出来。我对着寂静的巷子动情地说了起来:“思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见我好吗?我们是好朋友,不管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想和从前一样,做你最好的朋友,记得以前,不管是快乐还是烦恼,我们都会在一起倾诉,那个时候,我们是那么的信任对方,可是现在,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了?思思,你知道吗?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心来说的。”
时间静默了几分钟后,思思从一个黑色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路灯下,我看见她的脸颊上布满了泪水。
“思思。”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辛酸。
“小如。”她哭着上前抱住了我。
那晚,我与王小璐坐在思思租来的房子里,知道了郝思思去了深圳以后的遭遇。
思思去了深圳以后,才知道那个陈总骗了她。剧组在深圳开拍的时候,竟莫名其妙的取消了她在剧中的女二号角色,而换下了另一个女演员扮演。思思很愤怒,去问陈总是怎么回事,由于对他的信赖,之前思思与摄制组的一切合同都是由那个陈总来操作。这个时候,陈总的无赖面目便在思思面前原形毕露了,他说思思想继续演这个女二号可以,但必须帮助他完成一件事情。目前,这部戏的资金还有一些缺口,所以必须找一位赞助商。他已经联系了一个房地产商人,希望思思能够助他一臂之力,让那位房地产商人与剧组达成赞助意向。
一天晚上,思思在那位陈总的左哄右哄下,只有穿得很漂亮去赴那个房地产商人的酒席。在陈总的授意下,思思忍着恶心与那位60岁的老头媚笑周旋着。后来,那老色鬼的手越来越不规矩,最后竟然摸进思思的内衣里,思思终于忍无可忍,甩了那个老色鬼一个耳光。这一个耳光让思思前功尽弃,回去后,那个陈总完全没有了昔日情人的温存,粗言秽语地把思思大骂了一通。思思伤心欲绝,第二天便收拾东西返回了南京。
回到南京后,思思自觉没脸见我们,于是不声不响的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回来以后,她看透了这个社会一些有钱男人的虚伪,于是破罐破摔,来到了娱乐城做坐台小姐,在那些虚伪的男人身上获取着她想要的东西。
思思说完这些,哭了,“小如,我现在好后悔,当初钟磊那么好,我却爱慕虚荣要和他分手,我今天的下场都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我与王小璐面面相觑,想起钟磊的真实身份,我们更加为思思难过。
王小璐想了想,说:“思思,别在娱乐城里做了,我现在开了一家婚纱店,我自己又怀了孕,所以很需要找个人帮我,思思,去我那里好吗?”
“是啊,小璐的主意不错,思思,答应小璐吧!”我期待地摇着她的肩说。
思思泪光点点地望着我们,点了点头,我和王小璐相视会心地笑了。
第八章
〈一〉
王小璐的婚期一天天的近了,婚纱店的生意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由于肚子里的宝宝越来越沉,王小璐不敢太劳累,幸亏多了郝思思这个好帮手,她店里的生意才打理得顺顺当当。郝思思的性格本来就开朗,来礸ao樯吹暌院螅芸熳叱隽俗员暗男睦恚指戳舜忧袄止鄣男奶C康笨醋藕滤妓继鹈赖男θ荩业男睦锞统3N约赫业剿妓嫉男形卸
我与安杰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本来,我们决定就在6月举行婚礼,但是安杰一个意外的出差,打乱了我们的结婚计划。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当安杰告诉我他要出差两个月的时候,我惊讶地放下了筷子。
“两个月?安杰,这么说我们的婚期就要拖延了。”
“是的,小如,没有办法,公司里非要派我过去,帮助武汉那边的分公司攻克一个技术上的难题,而且,必须等他们那边的技术人员熟练地掌握了全部的运作程序,我才能回来。所以,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那么不巧。”我不满地叨念着。
安杰愧疚地看着我说:“对不起,小如,我也不想这样,其实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为了安慰安杰,我故意咧开嘴笑了,说:“安杰,你放心地去吧,男人还是事业最重要,婚期往后拖延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就要走。”
“那么快?”我吃惊地问。
安杰点点头,说:“我也是突然接到公司的通知,是太突然了,让你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我的心里难过了起来,不过在安杰面前,我还是保持着笑容说:“没有关系,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晚上,我为安杰收拾出差的行李,安杰是个注重仪表的人,衬衣、领带、剃须刀、男士面霜都要准备得面面俱到,我边往他的行李箱里装这些东西一边开着玩笑说:“安杰,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把握自己,别让妖精勾了去。”
安杰搂着我说:“宝贝,你是我父母钦定的儿媳妇,有妖精我也不敢去惹啊。”
“你不敢惹人家,就怕那妖精来惹你,我们隔着那么远,你做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老婆,有你这道爱的紧箍咒戴在我脑门上,我就是在千里之外,也不敢乱动那妖精一下。”
我笑了,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天,转眼就亮了。
机场候机大厅里,我靠在安杰的怀里,像只恋巢的小鸟与安杰诉说着离别之情。大厅屏幕上的时间表像人的心脏一样跳个不停,看着与安杰分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也越来越紊乱,甚至有窒息的感觉。
检票登机的广播响了起来,安杰提起行李说:“小如,我走了。”
“安杰,我舍不得你。”我扑进了他的怀里。
“傻瓜,两个月过起来很快的,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安杰温柔地拍拍我的后背。
安杰提着行李向安检口走去,我的眼泪像关不拢的水笼头,哗哗地流了下来,“安杰。”我情不自禁地又喊了一声,我不想哭的,从坐出租车送安杰来机场起,我就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当安杰真切地就要离去的时候,我终究是控制不住了。
“小如。”安杰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决然地转过了身,向安检口走去。他一直没有回过头,我知道,他是不敢回头,他若是回头,就会像我一样,控制不住离别的伤情。
安杰已经通过了检票口,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二〉
安杰走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寂寥的我。生活犹如被抽走了阳光和空气,沉闷至极。早晨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便无一点做早餐的兴致。晚上,不再看那些恐怖的鬼片,因为没有安杰宽厚安全的肩膀可靠。安杰走了以后,我每天都要去王小璐的婚纱店坐到天黑才回家,然后,坐在冰冷的床上等待着安杰的电话,安杰的电话总会在深夜十点准时响起,亲昵地温暖着我寂寞的心。但思念仍如野草般疯长,安杰离开的半个月后,我期期艾艾地说:“安杰,离开了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等你回家,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总有一种担心,担心时间会离间我们。”安杰心疼地说:“好,等我一回家,我们就结婚。”
我每天反反复复地数着安杰的归期。下班时路过影楼,望着一幅幅相片里笑靥如花的美眷,嘴角总是漾起傻傻的笑,过不了多久,我和安杰也会成为一对画中璧人。
5月14日这一天,是王小璐与程柯的婚礼。那天,我是这对新人的伴娘,新娘子王小璐果然美得非凡,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上的礼帽下飘拂着一层花样的丝帘,从她的额头一直盖向颈部,格外的娇媚动人。虽然王小璐的小腹已经微微凸了起来,但是整体的华美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身材。婚礼是隆重而浪漫的,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列席参加,由衷地祝福着这对新人。程柯也是一个最英俊的新郎,他穿着洁白的西服,配着暗红色的横纹领带,与他的新娘亲密地站在一起,阳光格外灿烂地洒在他们的身上,给这对有情人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幸福的光晕。
参加完了王小璐与程柯的婚礼,我对安杰的思念更如野草般疯长。那天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着安杰的电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杰每晚例行的电话时常中断,问他原因,他说工作即将收尾,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信了,嘱咐他多休息。安杰归期总算一天天的临近了。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而安杰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我坐在床上,眼睛皮开始无力地打架,恍惚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婚礼的画面,西式的教堂,红色的地毯,蔟眼的鲜花,我提着及地的婚纱,在婚礼进行曲中,一步步地走上了礼堂的台阶。
安杰穿着结婚礼服,如童话里的白马王子,梦幻般的站在我的前面,他笑意盈盈地向我伸出了手。
“安杰先生,你愿意娶蔺小如女士为妻子吗?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保证一生爱护她,不离开她。”牧师向我们宣读着结婚誓词。
“我愿意。”安杰坚定地回答。
“那么,蔺小如小姐,你愿意嫁给安杰先生为妻子吗?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保证一生爱护他,不离开他。”
我望着安杰,深情地回答……
电话铃响了,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望着四周,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我懒洋洋地拿起了电话。
“小如,睡觉了吗?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是安杰!我激动地拿着电话说:“安杰,我本来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可是不小心睡着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梦见我们结婚了。”
“是吗?真是个小傻瓜,小如,我这边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吗安杰?”我高兴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团圆了。”
团圆,这是一个多么美满的词。我撒着娇说:“安杰,我已经看好了一套水晶之恋婚纱照,很不错的,还有很多优惠服务呢,等你回来了,我带你去看一看。”
“好吧。”安杰淡淡地回答。
安杰的淡然让我闪出一丝不安,但很快,我又笑自己神经质,我说:“安杰,已经很晚了,你休息吧。”
“好吧,你也要早点休息,晚安。”
放下电话后,我抚着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再回想起刚才那个梦境,幸福的对自己说:小如,你真的快要做美丽的新娘了。
〈三〉
第二天,我去了王小璐的婚纱店,安杰要回来了,我的心情就像天上白色的云朵,晶亮晶亮的。一迈进婚纱店,我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小璐和郝思思。
“小如,这么说我马上又要参加你的婚礼了。”郝思思说。
“是啊,思思。”我笑得眉眼甜甜的。
王小璐说:“小如,那还不赶紧在我店里挑选一款婚纱,今天,我与思思俩人给你当最佳形象参考,保证你做新娘的那一天比我还漂亮。”
小姑娘从旁边凑了过来说:“姐姐,还有我呢。我早就替你留意了,这款婚纱一定特别适合你的气质。”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我和王小璐、郝思思一起看了过去。那是一款中西合璧式的婚纱,银亮的色泽,优美的曲线,还有闪烁的珠片,穿在塑胶模特身上,确实美得与众不同。
郝思思回过头来,说:“小丫头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小如,你试一下吧。”
我走上前去,前后左右地打量着它,看着塑胶模特纤细的腰身,我怀疑地说:“小璐,这件婚纱好像是小号的,我的身材可一直是穿中号的。”
王小璐走上前来,看了一下婚纱的标码,“呀”了一声:“还真是一件小号的,思思,我好像这个款式的婚纱还有一件,是个中号的,你记得吗?”
郝思思想了想,拍拍脑袋说:“我记得了,那件中号的就在后面的储衣间里,我去找出来。”说完,思思跑进了储衣间。
我笑了笑,一个转身,我看到了一对情侣走了进来,小姑娘连忙跑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欢迎光临。”
那对情侣居然是钟磊与美芸。
我与王小璐一起呆住了,我想此刻王小璐一定和我一样,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在储衣间里的郝思思。
美芸挎着钟磊的胳膊,还是那副骄傲的神态,走了过来,“蔺小姐,你也在选婚纱吗?”
我点点头,然后干巴巴地笑着说:“你们,你们也是准备结婚吗?”
“是啊,我与钟磊准备就在下个月结婚。”她挺了挺胸脯,在我面前又炫耀似地说着:“我们结婚以后,就会去美国度蜜月,钟磊的爸爸在美国那边也有一家酒店的股份,到时候我们的吃住行全部是最星级最周到的。”
“呵呵,真羡慕你啊。”想不到别的词,我只有说了一句恭维她的话。
钟磊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小姑娘挺机灵,听出来了这是一个有钱的主,连忙把店里最昂贵的婚纱向美芸介绍着说:“小姐,你长得那么漂亮,气质那么高贵,我看这店里面,只有这款婚纱才配得上你,它是法国设计师设计的,也是今年国际上最流行的款式……”
美芸挽着钟磊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那件婚纱。
储衣间里传来郝思思快乐的喊声:“小如,这件中号的婚纱我找到了。”
天啊,不能让郝思思看到这一幕,我与王小璐几乎是在同时把郝思思挡在了储衣间的门口。
“婚纱找到了,太好了,我去里面试一试,你陪着我。”我把郝思思往里面推。
“你干什么呢?试婚纱应该去试衣间。”郝思思把我往外推。
王小璐也堵了上来,笑嘻嘻地对郝思思说:“思思,试衣间里有人,你就陪着小如在储衣间里试吧。”
郝思思疑惑地看着我们,然后狡黠地笑着说:“你们好像不大对劲,怎么啦,是不是怕我出去看见什么?”
“没有。”我与王小璐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又互相尴尬地看了一眼。
“你们越这样鬼鬼祟祟的,我越要出去看一看。”郝思思不由分说拨开了我们俩。
郝思思走出去了,我与王小璐只有难堪地望着这一切,当郝思思看到钟磊与美芸后,她呆呆地喊了一声“钟磊”,然后,手里的婚纱应声落地。
〈四〉
那天晚上郝思思去了一家酒吧喝酒,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会一时糊涂喝得酒精中毒。我是个性格安静的人,面对酒吧里诡异而妖艳的灯光和音乐,还有在酒精的作用下在舞池里疯癫的人群,都让我有点反感。但是为了郝思思,我忍着自己对这种环境的不适。
郝思思向吧台的服务生不停地要着酒,她已经喝到了第六杯酒了,我只有夺下了她的酒杯。
“思思,你不要这个样子,这世界上的男孩又不是只有钟磊一个,你那么年轻,还怕没有好男孩来爱你吗?爱情还会有的。”
“什么爱情?我的爱情全被我毁了,小如,你知道吗?我现在多妒忌你与小璐,你们都有了心爱的人,都找到了美满的归宿,可是我呢?我只会让你们笑话。”]
我疼惜地说:“思思,你怎么这样看待自己,我和小璐从来都没有笑话过你,那是你自己的心理在作怪,思思,你振作起来,你一直是那么的自信,现在,你的信心跑哪儿去了,就一个钟磊把你的信心全部打击下去了吗?”
郝思思绝望地说:“自信?我现在还哪来的自信?我到哪儿去找钟磊那么好的王子,钟磊,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家没钱,我知道,你想考验我对不对?”思思的眼神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都是那个陈方生害了我,我若不是遇上了他,若不是他甜言蜜语地迷惑我,我怎么会与钟磊分手?那个杀千刀的陈方生,他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抓着郝思思的手说:“思思,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个陈方生很阴险,我们不要再去碰他了,那样的人,我们只有离他远远的,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郝思思不耐烦地推开我说:“小如,你回去,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我坚决地不肯走。
郝思思推开我的手,站了起来,我连忙拉住她说:“思思,你要去哪?”
郝思思斜睨了我一眼说:“小姐,我想去上一下洗手间行吗?”
郝思思去上洗手间,我就坐在吧台边等她,一会儿,我看见郝思思与一个男孩亲密地牵着手走了过来,那个男孩20岁左右的样子,染着黄发,身上的穿着很新新人类。
“思思。”我睁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这一切。
郝思思指着我对那个男孩说:“小康,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小如姐。”
“小如姐好。”他朝我点点头,微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也对他点头微笑。然后,我把郝思思拉到了一边,问:“思思,你从哪里认识个小男生?”
“我就刚认识的。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你干什么?不会是想打人家主意吧,我可提醒你,人家可比你小。”
“现在不就流行姐弟恋吗?再说我也才大他几岁,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挺纯的,我现在被那些老男人骗怕了,还是找个小一点的可靠……”
小康是这家酒吧的DJ,那天晚上,小康在台上跳舞的时候,郝思思就在下面兴奋地尖叫,鼓掌,“小如,你看小康的舞跳得多棒。”她边笑边指着小康对我说。
我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我觉得思思今天晚上的兴奋有些夸张,夸张得能让我一眼看出来她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痛苦而做作出来的兴奋,不过,这样总比看着思思借酒浇愁的好。
我与郝思思走出酒吧的时候,小康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滑到了我们面前,“思思,我们去兜风好不好?”
郝思思二话不说跳上了他的摩托车后座,然后冲我摆摆手说:“小如,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色狼。”
郝思思亲密的搂着小康的腰,和小康笑嘻嘻地飞驰而去,望着他们的背影,我站在那里浮想联翩,我了解思思,她新的爱情故事又要上演了,真是性格决定爱情,像思思这样的妖精,失恋的时间永远不会超过一天,而那个叫作小康的男孩,他明显的不适合思思,思思可能只是把他当成一块逃避痛苦的跳板,和他玩一场“过家家”的爱情游戏。这么一想,我对小康泛起了隐隐的同情心。
〈五〉
安杰回来的那天正好是个周末,一大早,我就在我们的房间里欢快地忙碌开了,家里四处都清扫得干净无尘,闲置好久的花瓶,被我插上了一束新鲜的玫瑰,冰箱里,我昨天就塞满了蔬菜,就等着安杰回家,家里一切都恢复从前的生机勃勃。
中午,我一边在厨房里洗着菜,一边高兴地哼着歌。
门铃响了,我想这个时候谁会来呢?安杰说下午才到家的,一定又是那些上门推销化妆品或者保险的业务员,上个周末我就碰到过一次,我在毛巾上揩干了手,去开门。
“小如。”安杰挎着一只旅行包,站在我的面前。
“安杰。”巨大的欣喜冲上了我的头顶,我扑进了安杰的怀里,“你这个坏家伙,你不是说下午才到家吗?你真是世界上最坏的坏蛋,把我骗得好辛苦。”我笑里含着骂,骂里含着爱,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狠狠地揉进身体里面。
“对不起,我这个坏蛋向你道歉好不好?”安杰笑呵呵地说。走进来,安杰放下身上的行李包,说:“本来是准备乘下午的飞机回家的,但是手上的事情提前结束了,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事先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了,你不是没有那么大的惊喜吗?你还会说我是坏蛋吗?”安杰勾了下我的鼻子。
我甜蜜地偎在他的怀里说:“安杰,你知道吗?你不在家里的那些日子,我真是像没有灵魂一样。”
安杰笑了,捏了捏我的脸蛋。
我让安杰坐着休息,自己去厨房里快乐地烹炒煎炸,准备我们的午饭。中间安杰走进来几次,想与我亲热,都被我推了出去,厨房的油烟太大了,我可不愿意安杰的肺管里吸进这些伤害健康的气体。
午餐我做得很丰盛,安杰对着一桌子的菜深深地嗅了一下,说:“小如,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今天闻起来,真是特别的香,还是回家好。”
“那当然了,安杰,我今天要看着你吃好几大碗。”
“恩,一定。”安杰拿起了筷子。
我想了想,调皮地说:“安杰,这两个月我不在你身边,武汉那边有没有女妖精勾引你。”
安杰举起的筷子停住了,他尴尬地对我笑着说:“小如,怎么可能呢?我……”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嘻嘻地笑了,然后往安杰的碗里使劲地夹菜,“安杰,你这段时间不在家里,我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嘻嘻地笑了,然后往安杰的碗里使劲地夹菜,“安杰,你这段时间不在家里,我总是偷懒,很少这么认真的做饭,你尝一尝,看我的厨艺退步了没有?”
安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电话,说:“小如,我接个电话。”
安杰起身走到了外面的阳台,我还是乐悠悠地往他碗里夹菜。等安杰与对方通完了话回到了餐桌边,他的碗菜已经堆得小山一样高了。
“小如,你把我的碗堆得那么满,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动筷子?”安杰故意发愁地望着我。
“有那么困难吗?那我夹过来一些吧。”我把安杰碗里的菜又往自己的碗里夹,呵呵,两个人吃饭就是乐趣多。
安杰微笑着拿起了筷子。
“安杰,刚才是谁的电话?”我随口问着。
“是武汉那边一个同事的,问我一个技术上的问题。”
“安杰,明天有空陪我去影楼看一看好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套婚纱照的套餐……”
“你是说那套‘水晶之恋’的婚照套餐吗?好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
“安杰,你还记得?”我高兴极了。
“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心里好好的放着呢。”安杰微笑着说。
〈六〉
第二天,我带着安杰来到了影楼,这家影楼我路过了许多次,但每次只是路过,看看橱窗里美奂美仑的婚纱相片,然后好奇地朝里面看上几眼。我许多次幻想有一天也成为他们的顾客,被他们拍下一生最美的一瞬间,今天,我终于挽着安杰走了进来。
选好婚照价位后,影楼里的接待小姐问我们:“请问你们是今天就拍吗?”
我用征询的眼光看向安杰,安杰说过我是个缺乏主见的女孩,的确是这样,我做什么事情都要请求安杰的意见,这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是的小姐,我们今天就拍。”安杰肯定地说,然后微笑着搂住了我。
接下来,我与安杰接受了拍婚照前的一系列服务,盘发、化妆、换礼服。男士的美容简单得多,安杰化好妆后,就站在我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化妆镜里的我。
美发师正在为我盘头发,他的手灵巧地在我发鬓间翻动,一个高雅的发型很快就要在他手下完成了。
我望着镜子里的安杰,穿着白色的礼服,就像我那天晚上梦里的样子,回想起那个美丽的梦,我的心暗暗的欢喜着。
安杰的手机响了起来,安杰看了一下来电,拿着电话去了一边接听。
透过镜子,我可以看到安杰与对方通话的神态,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微蹙着眉头,内心似乎有些烦躁。
安杰挂了机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关切地问:“安杰,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没有,小如,公司里有一些事情让我去处理,我跟他们说了,今天没空。小如,”安杰望着镜子里的我,微笑着说:“你看你多漂亮。”
我望着镜子里的安杰,甜甜地笑了,无意间,我发现安杰的眼神跳跃了一下,一丝不安在我心里漫了过来,难道安杰刚才在对我撒谎?
化好了妆,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经过了美容师的粉雕玉琢,我的光彩满堂生辉,望着提着裙纱、恍若仙子的我,安杰看得呆愕了。我盈盈笑着挽起了安杰的手臂,镁光灯下,我与安杰终于定格成美丽无双的眷侣。
婚照拍了一天。拍完婚照,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家。一回家,安杰便去了浴室里洗澡,今天拍外景的时候,我们都流了不少臭汗。我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安杰出来。
“安杰,你洗完了没有?”我冲浴室里喊着,身上汗搭搭的,我也挺难受的。
“一会就好了。”安杰在里面喊。
我继续看电视,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手机短信的声音,是安杰的手机,我犹豫了一下,准备打开阅读。
安杰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我的手只有僵在了他的手机上。
“小如——”安杰望着我和我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诧异。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安杰,刚才你的手机有一条新短信……”后面的话我没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我不想让安杰认为我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
安杰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他问:“那你读了那条短信吗?”
我摇摇头,把手机递给了安杰。
安杰阅读完短信笑了,他举起手机说:“现在的垃圾短信真多,你看又是那些激情gao友的信息。”
“是啊,我也经常收到这样的垃圾短信。”我说。
〈七〉
生活像只幸福的箭,飞快地射向我们的婚期。喜悦之中,我的心里总有着隐隐的不安,我直觉安杰有事瞒着我。回家以后,他的情绪经常闪烁不定,尤其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还总是有一些令他神色不自然的电话打来。凭着女性的敏感,我预感这一切一定与一个女人有关。我咬着唇,克制自己不去揭安杰的心事。只要能与安杰结婚,他在外面的艳遇,我可以隐忍。
我开始如火如荼地筹备着我们的结婚用品。那一天,我提着新买的一对龙凤枕头,来到了王小璐的婚纱店,安杰回来以后,我一直无暇来这里找两个好朋友聊天,今天刚好去商场买东西,所以就顺路过来坐坐。
王小璐已经换上了宽大的孕妇装,她坐在我们面前,笑着用手抚摩着自己的肚子说:“小家伙已经会动了,有的时候,还动得特别厉害。”
郝思思朝她肚子上摸了摸,说:“小璐,我猜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
“为什么?”王小璐问。
“因为人家都说怀女孩是越变越漂亮,怀男孩是越变越难看,嘿嘿,小璐,我看你怀孕以后,那脸庞是越来越大了。”
我说:“思思,你真是没事瞎诌,谁还见过孕妇越长越漂亮的?小璐已经很不错了,脸上还没出现妊娠斑。”我看着王小璐的脸说:“你看,还是那么白皙光滑。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王小璐依然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说:“程柯说了,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喜欢,不过,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长得都要像我,漂亮。”
我笑了,问:“最近怎么没有看到程柯到店里来?工作还是那么忙吗?”
“是啊,他刚被老板升了职加了薪,工作起来当然要卖力一些,这两天手上的事情轻松一点,又遇上他贵州的一个同学回来了,所以他今天陪着他的同学去了。”
我的心一紧,顾向北回来了!
“他那个同学,是不是姓顾?”我说。
“是啊,对了,程柯的同学也就是你的同学,那个同学叫顾向北,小如你一定认识。”
郝思思听了,恍然大悟地指着我说:“小如,那个顾向北不就是你以前的那个……”
我接过她的话说:“是的,就是我以前的同学,思思,你的记性还真好啊。”
郝思思是个鬼灵精,她知道了我不想在王小璐面前说穿我与顾向北的往事,连忙住了嘴不说了。
知道顾向北回来了,我的心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了阵阵涟漪,我无心再与她们聊天,聊了几句后,我提着那对龙凤枕头准备回家。
突然,我定住了,程柯带着顾向北走进了婚纱店,程柯边走边笑呵呵地对顾向北说:“你看,这就是我老婆开的婚纱店,不错吧。”
空气凝滞了,我与顾向北四目相接,定定的望着对方。
顾向北变黑了,长期的山区生活,把他磨练出了一丝淳朴的山里人的气息,他站在那里,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眼光惊喜地看着我。
“小如,你还好吗?”几分钟后,顾向北梦呓般地喃喃地问我。
〈八〉
我与顾向北坐在了一家咖啡厅里。我要了一杯奶茶,自从认识安杰后,我再也没有喝过咖啡,因为奶茶的甜味更让我回味。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我回来了两天。”
“还去贵州吗?”
“我想我还会去的,我这次回来是回我们的母校为我们小学搞一次募捐活动。”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你在贵州已经呆了一年了吧。”
“是啊,已经一年了。”他抬起头来,似乎在追忆一些事情,然后说:“这一年对我的生活影响真的很大。”
“哦。”我讪讪的,不知道顾向北所说的“影响很大”是指他在贵州的收获还是我们的分手,我觉得有点口渴,于是喝了一口奶茶。
他看了看我身旁的那对龙凤枕头,说:“马上就要结婚了吧?”
我点点头。
“你先生一定对你很好。”
我又点点头。
“祝福你们。”他的嘴角对我牵出了一丝笑意。
“谢谢。”我轻轻地说,我不敢看向北的眼睛,不觉地低下了头。
时间又是静默,我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了勇气问:“你和周艳好吗?”
“我们,很好。”顾向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说不清是高兴还是苦涩,我笑了笑,抬起头来。谁知向北也刚好向我望过来,两双眼睛撞在了一起,我们怔住了。
从始至终,我与顾向北的谈话都比较拘谨,很难以相信我们曾经亲密无间的相爱过,看到我与顾向北这样,我的心里有一种失落感。原来友情可以过渡到爱情,爱情却难以再回到友情,可能有一天,我与顾向北见面,会连这最后的拘谨都没有了,我们只会淡淡地看着对方,就像看一个彼此相忘了很久的朋友,没有感情,没有羞涩,有的只是一个客套的、生硬的微笑。
走出咖啡馆,我们在街上分手了,转过身,我对着前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和顾向北之间永远的结束了,现在,安杰正在家里等着我,再见了,我的初恋,就让你随着岁月越去越远吧。默默地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回头,一直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
〈一〉
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新婚用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那一天,是我们准备去影楼拿婚照的好日子。上午,我从壁橱里为安杰挑选了半天,才选好了一套衣服递给他。
“只是拿婚照而已,穿得那么帅干什么?”安杰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衣服。
“在我的心中,拿婚照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所以,你当然要穿得帅一点。”
安杰笑着摇摇头,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做新郎那天,不知道要打扮得多帅你才满意呢?”
“那当然要做世界上最英俊的新郎,我才会满意呢。”我笑着用手勾着安杰的脖子。
安杰换衣服的时候,客厅的门铃响了,我跑出去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女孩,长发,瘦脸,小巧精致的五官,我很快认出来,她是我在南昌看到的紫竹。
“紫竹,你怎么来了?”我像看到一个天外来人般惊讶。
“小如姐姐,安杰在家吗?”她问我,脸上夹带着哀求的神色。
“小如,是谁来了?”安杰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我转头望着安杰,安杰看到紫竹后,脸色刷地白了。
“安杰。”紫竹凄怨地喊着,那张小巧如玉的脸上,开始有泪珠滚落。
“紫竹,你怎么啦?”我惊异地问。
紫竹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安杰,她的眼睛里似乎积蓄了很多哀怨'奇*书*网…整*理*提*供',要向安杰倾诉。
我又看向安杰,望着安杰的神色,疑云向我涌了过来,“安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冷冷地问。
“小如,我和紫竹之间有些事情,我们想谈一下。”安杰望着她,对我说。
“那你们谈吧,我出去一下。”
我走出了他们中间,下楼时,脚踝崴了一下,心,已虚脱得无法自制。
我坐在小区的花园里,乱乱地回忆安杰回来以后的那些异常,回忆紫竹梨花带雨,无助地望着安杰的情景。我的心口奔涌着巨大的痛,看来,安杰这次不是艳遇那么简单,他的故事一定与紫竹有关。
我望着我们家的阳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我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能谈出个什么结果?我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天上的神仙保佑,不要破坏我与安杰的幸福,我已经失去了顾向北,我再也不能失去安杰,这场爱情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输不起。
一个小时后,安杰发疯般抱着紫竹冲了出来。近了,我看清了紫竹手腕上竟有大片的血。天,她居然割腕自杀!我惊诧地捂上嘴。安杰冲我大喊:“快叫出租车。”我慌忙冲上马路,拦了一辆车。
出租车上,安杰紧紧地搂着紫竹,他望着她,焦急而自责地念着:“紫竹,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那么傻呢?我不值得你这样!”
紫竹软软地躺在安杰的怀里,“安杰哥哥,是我不好,我让你为难了,我不应该跑过来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紫竹,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我坐在前面,拼命地忍着眼里的泪水,一切昭然若揭了,安杰与紫竹之间发生了男女感情的纠葛。紫竹不是在南昌吗?她与安杰怎么走在了一起?安杰在武汉的这两个月,与她发生了多少故事?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尖锐地咬着我的心,我痛得闭上了眼睛。
由于在路上我们已经对紫竹进行了止血处理,送到医院后,紫竹并无大碍,但出了那么多的血,总是伤了一些元气,医生安排了一个病房,让紫竹输液几天,弥补气血的亏损。从送紫竹来医院开始,安杰无暇看过我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弱弱的紫竹,我不声不响,唇却差点被我咬出血来,我知道此刻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安排好了紫竹,安杰一定会给我一个gao代。
病房里,紫竹静静地打着点滴,她苍白着小脸,紧紧地握着安杰的手,哀求着:“安杰,我求你了,不要抛弃我。”
安杰吻着她无骨般的小手,眼睛里盛满了爱怜:“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退了出去,那一幕,如刀般插在我的心间。
我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将十指深深地插入发梢,紫竹要安杰对她负责任,负什么责任?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吗?那么安杰呢?他说不离开紫竹,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怎么办?想到这里,我恐慌了起来。
安杰从里面走了出来,说:“她睡着了。”我再也无法平静,眼睛喷着火,逼视着他。安杰垂下头,说了他与紫竹的故事。安杰去了武汉工作以后,紫竹为了安杰也应聘到了武汉那家公司上班。对于紫竹,安杰是不设防的,因为在他心里,紫竹只是一个小妹妹。没事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们一起工作后的一个月,有一晚,两人在一起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故事……
心碎成了无数的玻璃片,我流着泪,几乎是吼着问他:“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要她,还是要我?”
安杰望着别处,兀自喃喃:“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二〉
我像个没有生命力的稻草人,软绵绵地回到了我与安杰的家。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我想总要吃一点,否则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打开冰箱,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一根黄瓜,我去了厨房。我拿起菜刀,木然地切着黄瓜,切着切着,我的眼睛聚焦在手指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上,“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是传给儿媳妇的。”安母慈祥的声音又回荡在我的耳边。
戴上了传家宝就是安家的媳妇了吗?以前我从来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以前,我与安杰之间的感情滴水不露,没有任何向外渗透的痕迹,在那么完美而严密的感情面前,我自然不会去思索这个多余的问题。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自己当初对这个家传戒指的笃信和虔诚是多么的可笑,戒指毕竟是个没有生命力的东西,而人的感情是鲜活的,与安杰仅仅分离了两个月,我们之间就出现了第三者,触手可及的婚礼也成了镜中月、水中花,家传戒指,并不能套牢我与安杰走向婚姻的命运。
我做好了自己的晚餐,是米饭和鸡蛋炒黄瓜,肚子分明是饿着的,但吃了一点点的米饭居然就吃不下去了。坐在死气沉沉的房子里,我打开了电视机,并不看电视节目,只是眼睛发直地望着电视画面,让电视节目播放着,只是为了让屋里热闹一些。
墙上的时钟又一次响了起来,我抬头看向它,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我看着四周,抱着膝,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我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安杰走了进来,我坐起来,定定地看着他,一夜之间,我们就好像隔了千年万年,生硬的空气横隔在我们中间。
“小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决定,”他艰难地说:“我决定与紫竹结婚。”
我站了起来,我想变得坚强点,不要哭,然后冷静地问他,为什么选择她,我们在一起的那么多日子还抵不上他与紫竹的一夜缠绵吗?可是,我依然眼泪决堤,我失控般上前揪住了安杰的衣领:“为什么不要我,要她?”
“小如,你比她坚强,没有我,你还可以活下去。可她不行,她太柔弱了。如果我放弃她,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你是说她可以为你去死对吗?告诉你,我也可以。”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小刀,飞快的向手腕划去。
拿刀的手被安杰及时捏住了。安杰红着眼,痛苦地说:“小如,你何必如此,紫竹和你不一样的,她跟我的时候是个处女,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如此辜负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
我“轰”地一下震住了,小刀叮咚掉到了地上。回过神来,我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你不是说你没有处女情结吗?其实在你心里,处女还是高贵的更需要怜惜,而我就活该遭你抛弃的,对不对?”
我收起了眼泪,义无返顾地冲了出去。为这样的男人自杀,不值得。
跑到外面,阴霾的天空下起了雨,难道连天空都感知了我的伤心,为我而哭泣吗?我茫然的在雨中走着,任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湿透了我的头发和衣裙。我该去哪呢?望着雨的前方,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棵残花败柳,被男人丢弃在风吹雨打中。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家咖啡馆来,咖啡馆外面有一个霓虹灯招牌,名字叫作——何日君再来。
我走了进去,像一只怕冷的落水鸡。这里还是一年前的样子,地面、桌布是那种大海一样的蓝色,人一走进去,似乎变得更冷了,我不由抱紧了胳膊。
咖啡馆里没有一个顾客,吧台那边的几个服务生用惊奇的目光望着我,也许他们在犹疑我是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顾客,直到我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才有一个服务小姐走过来招呼我。
我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望着窗外,外面下着雨,看什么都是浮躁而朦胧的,而一年前的那个黄昏,余辉映照着大地,无论是人还是景都是那么的优美。一年前的情景像电影里的镜头浮现在我的眼前。
“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我的男朋友马上就要来了,你还和我聊吗?”
“如果你男朋友来了,我就会马上离开,但是我可以自信地说,今天,你绝对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并不是等男朋友。”
“哦,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我注意你已经有一会了,没有一个女孩子等男朋友的心情会这么闲适,如果不是那么有把握,我怎么会贸然走上来?”
眼泪浑然不觉地滴落了下来,我收回了回忆,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固然苦,但怎么也抵不过心里的苦,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们在这里的相遇就是一个分手的结局。“何日君再来”,为何这个咖啡馆要取这个伤感的店名呢?君心已去,纵你在这里等待千日万日,他也不会来了,来到这里,永远是一场伤心的空坐。
〈三〉
我像个林妹妹,病歪歪的躺在郝思思的床上,人一伤心,抵抗力也跟着下降了,淋了一场雨,就感冒发烧起来,而且吃感冒药还不管用,非要去医院打点滴才退了烧。现在我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我靠着松软的枕头,一点也不想动。
郝思思坐在我的床边,正对那个负心的男人千刀万剐地骂着,“还要求女孩子是处女,你安杰是处男吗?我还不相信他以前就没有gao过女朋友,别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男人就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喝醉酒犯事?那是男人惯有的借口,小如,不能就这么和他算了,他对你这样不仁,你也不要对他心软,去闹得他和那个紫竹也结不成婚。”
王小璐说:“思思,你知道小如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做得出来。而且,既然现在安杰的心已经在那个紫竹身上,小如与他勉强结婚了也不会幸福,还不如放弃的好。”
“我早说过了,小如太老实了,所以才会被那一对狗男女欺负,要是换了我,我非去甩那个臭女人几耳光,吃饱了撑了就去勾引人家未婚夫,真是天下最可恶的贱货。”
“思思,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骂什么也没有用了。”王小璐轻柔地对我说:“小如,安杰失去你,是他的损失,因为他失去的是一个爱他的人,而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对你变心的人,这样一想,你没有什么难过的。”
我看看王小璐,想对她好心的安慰说声谢谢,但居然说不出来,只是眼神木然地望着她。与安杰分手了,我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感觉的能力。我曾经在安杰面前形容过,他不在我的身边,我就像没有灵魂一样,我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行尸走肉。
王小璐看着我的眼神,无奈地移过目光,对郝思思说:“思思,小如的烧刚退,现在需要休息了,我们别打扰她了。”
郝思思摸摸我的额头,说:“小如,我和小璐走了,你好好地睡一觉吧。”
我望着她们,用眼神表示我已经听懂了她们的话。
王小璐与郝思思相视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听到她们关门的声音,我才闭上了眼睛。
在郝思思那里呆了两天后,我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精神,第三天,我决定去安杰那里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王小璐说的对,既然安杰的心已经在紫竹身上,我与他就是勉强在一起也没有意思,所以,我何必再去怀念他,为他伤心为他哭泣,我不能在输了爱情的同时,又输了我做人的尊严。
打了个电话到安杰那里,确定家里没人我才赶了过去。上了楼,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了过来,我走进去,一点点的清理着自己的东西,房间、客厅、厨房、卫生间,每一处都是我们生活过的痕迹,每一处都勾起了我与安杰甜蜜的记忆,想到动情处,我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我站在客厅中央,留恋地环顾着四周,马上,我就要永远地与这里告别了,真是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拥有过的那些幸福都化为了美丽的肥皂泡,在我眼前纷纷飞过,又纷纷破灭,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往事的空气里,独自伤悲。
我取下手上的祖母绿戒指,放在了茶几上,传家戒指套不牢爱情的,套住安杰的最终还是紫竹的贞操。我们的婚照,也没有必要去影楼取了。最后,是这间房子的钥匙,我也要把它归还给它新的女主人。
我放下钥匙,提起行李准备出去,门突然打开了,是安杰与紫竹回来了,他们高兴地说笑着,看到我,两个人如遭点穴般定住了。
“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我有些尴尬地说,我看到他们的胳膊亲密地挽在一起,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这就是几天前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与我准备婚礼的男人吗?原来男人的变心是如此飞快!
安杰局促地望着我,然后,他的胳膊缓缓地放了下来,与紫竹分开了。
我提着行李,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经过安杰的时候,安杰本能地对我避让了一下。我低下头,忍着眼里喷薄欲出的泪水,飞快地下了楼。
出租车来了,我站在楼下,最后望了一眼我与安杰生活过的房子,然后收回视线,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又与郝思思住在了一起。生活于我就像一个圆圆的轨道,跑了一圈后又回到了从前的位置。每天,我上班、下班,过着平淡而寂寞的日子。白天,我还能在工作中填补心灵的空虚,让自己有一些快乐的微笑。但是一到深夜,心里的伤口就会悄悄豁开,痛苦像无数个小虫子爬出来,咬着我,折磨着我。由于总是失眠,不到一个月,我的脸就瘦了一圈,显示出一种苍白的憔悴,原来,我真的适合长得圆润一些,那比瘦更好看,就像顾向北曾经对我说过的一样。
那天,我坐在公司的电脑面前工作,管收发的那位大姐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说:“蔺小姐,你的信。”
谁还会给我写信?难道是顾向北?想到这里我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我接过了信。
这不是顾向北的信,因为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地址,而且那邮戳是本市的。我拆开封口,一张大红的请柬露了出来。
我翻开请柬,顿时,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我的脚底向周身迅速地扩散,我仿佛站在了一个高高的悬崖上,眩晕得几乎站不住了。
这是安杰与紫竹结婚的请柬。婚礼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四〉
“还给你寄请柬,这不是想把你活活气死吗?这个没有人性的男人,我看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他这辈子就要来没完没了地折磨你,小如,我帮你把它撕了。”郝思思气愤地把那张红彤彤的请柬撕成了好几段。
我坐在沙发上,一直不说话。我不明白安杰为什么要给我寄这张结婚请柬,难道他还希望我以朋友的身份来参加他的婚礼,祝福他与紫竹吗?安杰,你把我看得太伟大了,难道你还要我亲自告诉你,我现在对你与紫竹,只有一个大大的恨字。
“小如,别去参加他的婚礼,那个臭男人欺人太甚,他妈的,真想往他婚礼上扔一颗炸弹才解恨。”郝思思又气愤得骂了一句粗话。
我苦涩地笑了笑。
郝思思的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不耐烦地跟对方说:“小康,现在我没空陪你玩了,我和小如在一起有话说,晚上我们在迪斯科见。”
放下电话,郝思思叹了一口气:“唉,和小男生谈恋爱真累,整天不是陪着他飙车就是跳舞、打电玩,这些孩子的细胞真是太有活力了,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岁月催人老。”
我说:“思思,你和小康不合适。你是不是在玩弄人家小男生的感情,小康看起来是个很纯的男孩,你不要伤害了人家。”
“我伤害他?”思思不屑地说:“你以为这些男人就这么容易受到伤害,那个陈方生,还有你那个男人安杰,他们不都是从小康这个年龄走过来的,他们开始是不是很纯,可最后一个个不都是坏得流脓,我现在看透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男人可言,既然男人玩我们,我们也玩玩男人,这样才公平。”
听着郝思思骂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对小康的同情心也莫名其妙的没有了,是的,郝思思说得对,男人天生就是个三心二意的动物,我们女人最蠢,总是沉浸在爱情的梦想里被他们哄骗和愚弄。结果,付出去的是真心,收回来的是伤痛。
安杰和紫竹结婚的那一天,我一直坐在公司里发呆,我想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gao换结婚戒指,他们在众人面前甜蜜地接吻,他们看着对方,深情地微笑……满脑子都是让我心碎的情景,我闭上了眼睛,不让眼里的泪水流出来。
天黑了,我去了一家酒吧,就是小康上班的那家酒吧。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泡在酒吧里,那里的音乐和灯光,还有美酒,像一剂麻醉片,能麻痹你心里疼痛的神经,让你忘掉痛苦,走向兴奋和快乐。这里,就是伤心人的天堂。
我坐在吧台边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我是个不胜酒力的人,所以喝下了第三杯啤酒后,我的头就感觉到了晕,好极了,我就喜欢晕的感觉,我举着空空的酒杯对着吧台的服务生喊着:“再给我来一杯酒。”
服务生熟练地往我杯子里倒满了酒。
“小如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醉眼惺忪的看过去,原来是小康,我笑了,说:“小康,你也来陪姐姐喝一杯。”
“小如姐,我等会还要跳舞,不能喝酒。”
我对他摆摆手说:“那算了,我一个人喝。”
“小如姐,你再这样喝下去,会喝醉的。”
“是吗?喝醉了好,喝醉了就什么痛苦也没有。”我举起酒杯,又仰起了脖子。
我正一杯一杯地喝得起劲,手里的酒杯突然被一只手夺了过去,“蔺小如,你干什么你,就为一个负心的男人,醉成这个鬼样子,值得吗?”
原来是郝思思那个妖精来了,我看她都变成双影了,我去抢她手里的酒杯说:“你管得着吗?我就是要喝酒,安杰今天结婚了,他结婚了我当然要为他喝酒,我祝贺他,哈哈。”
“小如,这么多天我都白劝你的,和我做那么久的朋友,你也应该学会一点,对男人就要提得起放得下,看你还是执迷不悟为那个臭男人痛苦,我真他妈的想骂你。”思思对我吼着。
“你骂得对,是的,是我执迷不悟,那个臭男人他怎么值得我为他伤心?”我也拍着吧台吼了起来,酒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你抛开心里的樊篱,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男人全是他妈的王八蛋,说什么没有处女情结,都是口是心非的骗子,混蛋、伪君子!”
郝思思对我竖起拇指说:“骂得好,小如,男人都是王八蛋,我们犯不着为那些王八蛋痛不欲绝。”郝思思冲吧台的男服务生说:“帅哥,给我和这位小姐再来一杯酒。”
郝思思端起酒说:“来,小如,我们一起来咒那些王八蛋男人全部死光光。”
我很痛快地与郝思思碰了杯。
小康在旁边拉扯着郝思思的胳膊,说:“思思,我让你过来是劝小如姐的,你怎么也陪着喝了起来。”
郝思思一把推开了他,说:“小康,你走开,等会你上台跳完舞,再过来找我们。来,小如,我们喝。”
那天晚上我和郝思思都喝得烂醉如泥,我朦胧记得是小康打的把我们送回去的,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和郝思思睡得东倒西歪,郝思思还没有醒过来,脸上写着甜美的睡意,我拍拍她的脸,说:“思思,别睡了,天都亮了。”
思思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味无穷地说:“小如,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部电视剧里演了女主角,然后真的成为明星了,那个梦真美啊。”
“还做明星梦啊,思思,我看我们还是踏踏实实面对生活比较好,梦想毕竟是梦想,与现实有着距离,太遥远了就不去强求了。”我站了起来,说:“我去刷牙了,等会还要上班呢,你什么时候去婚纱店?”
郝思思说:“我现在只是晚上做梦,又不会做白日梦,小如,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自己的未来,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离开小璐的婚纱店,去北京。”
我诧异地问:“你去北京干什么?”
“去寻梦啊。”郝思思又没个正经地笑了起来,说:“京城的有钱人多,我去找个大款嫁了。”
“你要是去北京嫁了大款,别忘了也给我介绍一个,以后,我们就一起在京城做阔太太了。”我开着玩笑说,然后走出了房间。
〈五〉
中午,我在公司下面的餐厅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影站在了我的面前,抬头一看,居然是小康。
“小康。”我很意外,我没有想礸ao嵩谡饫镉龅叫】怠
小康在我面前坐了下来,说:“小如姐,我是特意来这里找你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更意外了,但有一点我知道,他来找我一定与思思有关。
“是的,我想问一下思思过去的事情,你们是好朋友,她的事情你一定知道很多吧。”
我点点头,说:“是啊,你想知道思思以前什么事情?”
“小如姐姐,思思以前是不是曾经被一个坏男人欺负过?”
我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我试探着问他:“你怎么问起了这个问题?”
小康说:“是思思告诉我的,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向你求证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很坏?”
既然是思思自己告诉他的,我也没有必要遮掩了,我点点头。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小康自言自语地说。
我望着小康,他的脸上还停留着青涩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眼睛,干净透彻得就像当年的顾向北。
我忍不住问他:“小康,你喜欢思思吗?”
他很郑重地点点头说:“不是喜欢,是爱,我爱思思。”
“那么,你会和思思结婚吗?”
“一定会的,因为我是真心地爱着思思的,我这一辈子都会对思思好,保护她、关心她。”他的眼里泛着真诚而坚定的光。
我一点也不怀疑小康此刻的表白,我相信在他心里,爱情还是一个非常纯洁的词,他对思思的感情也绝对是纯粹的无邪的,想到思思在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一个真心爱她的男孩,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晚上,我主动要求和郝思思睡在一张床上,下午跟小康见了那一面后,我迫切地想和思思说一说心里话。
“思思,小康刚才下午找过我了。”
“他找你干什么?”
“他问我,你以前是不是被一个坏男人欺负过。”
“那他还说了什么没有?”黑暗中,思思像夜猫子一样警惕了起来。
“没有,他就问了我这个问题,然后,他说他爱你,会和你结婚的。”我说。
思思笑了起来,说:“那小子,还蛮可爱的。”
我用手支着脑袋,面对着思思说:“思思,我觉得小康这个男孩真的挺好,他和陈方生不一样,你不能一叶障目,让小康成为你报复陈方生的影子。你若是觉得小康适合你,就好好地去爱他,否则,不要去伤害人家。”
“小如,看你说的,我怎么会伤害小康呢?”思思说,但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
“但愿如此吧,思思,我相信你不会有意去伤害小康,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就是想说,欺骗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对对方的伤害。”
思思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后说:“小如,我很累了,先睡了。”
郝思思侧过了身去,背对着我。我说完了这番话,像卸下了一桩任务似的,心里变得舒坦了很多,好好地睡一觉吧,但愿明天早晨醒来,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第二天,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了郝思思的电话,说她想买一件裙子,让我陪着她一起去逛街。我看了看手头上的工作,为难地说:“思思,我现在正在上班呢,晚上我陪你去逛好不好?”
“小如,求求你,你请假出来好吗?”郝思思哀求着说。
我的心顿时软了,郝思思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过话,我想了想,还是把工作放下了,决定去陪思思。
我与郝思思转悠了好几家商场,还是没买到一件可心的裙子。其实是郝思思的心思根本不在买衣服上,她总是心神不宁的看着手机,我禁不住问:“思思,你是不是在等谁的电话?”
“没有,我只是在看时间。”思思干巴巴地笑着说。
我不知道郝思思心里头在搞什么鬼,管她呢,她的心事不和我说,我也不去打听。
逛累了,我们在商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坐了下来。我拿起菜单,一边看一边念着:“思思,我们点两份扬州炒饭,两份炸鸡腿,再来两杯果汁怎么样?”
思思点点头,突然,她大声地说:“不行。”
我吓了一跳,看看四周,旁边已经有人朝我们望过来,我低声说:“思思,干吗叫得那么大声,不吃扬州炒饭,我们就点别的。”
思思像是一个遭了点穴的人,突然被人解开了穴道一样,急切地说:“小如,我是说,不能让小康去替我报复陈方生,我好担心小康,我怕他会出事。”
我的眼睛睁得像两只铜铃,“什么,思思,你让小康去替你报复陈方生,你好糊涂啊。”
思思站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的眼睛睁得像两只铜铃,“什么,思思,你让小康去替你报复陈方生,你好糊涂啊。”
思思站了起来,眼睛里有泪珠滑落,“是的,是我一时糊涂,小如,我现在要赶紧去阻止小康,我不能害了他。”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我抓起桌上的包,拉着思思飞快地跑出了餐厅。
我们拦了辆车,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陈方生的公司门口,我们环顾着四周,没有看见小康,郝思思想了想,拉着我向那边的地下停车场跑去。
“小如,小康在那里。”郝思思急切地指着前方。
远远地,我看见戴着墨镜的小康正骑着他红色的摩托车对着一个目标蓄势待发,前面,陈方生边走边悠闲地去掏裤兜里的车钥匙,他一点也没有嗅到身后危险的气息。
小康低下了脸,然后,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向陈方生凶猛地冲去。
陈方生猛然转过了身,面对已经向他冲过来的小康,他的脸惊恐地扭曲了起来,求生的本能使他奔跑了起来。
“小康——”郝思思撕扯着嗓子焦灼地喊着。
小康听到了思思的呼喊,他的脸转了过来,如果时光能够停止的话,如果世界可以从头再来,那该多好,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就在小康转脸看向思思的那一个瞬间,他追赶陈方生的摩托车因为失去方向感,撞到了停车场的水泥柱子上,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小康的身体像一个弹片从摩托车上飞出了一丈多远。
鲜血从小康的衣服上大片的渲染了出来,郝思思搂着小康,当场哭晕了过去。
〈六〉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抢救室的门还没有打开,郝思思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偎在我的怀里,身体一直在瑟瑟的发抖。
“小如,你说小康会死吗?”郝思思哆嗦着问我。
我搂着郝思思,控制着自己同样害怕的声音,说:“不会的,思思,小康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小如,如果小康死了,我该怎么办?”思思将头深深地埋入了我的怀里,又轻声地哭泣了起来。
是啊,怎么办?我迷茫地坐在那里,无法给郝思思一个回答,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很严重的后果,严重得让我不敢去想象,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观音菩萨,在冥冥之中保佑小康吧,好人应该逢凶化吉,长命百岁的。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和郝思思触电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前。
未等我们开口,医生已经取下了口罩,告诉我们:“你的朋友生命保住了。”
巨大的欣喜涌遍了我的全身,我和郝思思同时抓住了对方的手,“小如,小康没事了,他没事了。”郝思思哭着笑着说。
“是啊,思思,我早说过小康是吉人天相,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也快乐得几乎要哭了。
“他的生命虽然挽救回来了,”医生又对我们说开了:“但是由于他的脑部受到了很严重的撞击,会留下了脑震荡后遗症。所以他的大脑记忆会全部丧失,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智商仅相当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和郝思思的笑容在唇边僵住了。
“那么医生,我的朋友有没有治愈的希望?”郝思思急切地问。
“从医学上来讲,除了药物治疗外,还有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靠亲人的意志力来帮助他恢复从前的记忆,但这是一个很漫长很艰辛的过程,短则几年,长的达十几年,而且每天都要陪着他说话,不断地刺激他的脑神经,他才有恢复记忆的希望。否则,他的脑神经就会越来越萎缩,而成为真正的痴呆患者。”
〈七〉
小康的头上包裹着层层的白纱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郝思思剥开一个橘子,递到小康的嘴边,温柔地哄着他:“小康,你吃一瓣我剥的橘子好不好,你不是说就喜欢我喂东西你吃吗?现在,我天天陪着你,天天喂东西你吃好不好?”
小康目光呆滞地望着思思,嘴唇一动也不动。
“小康。”郝思思放下橘子,展开一个天真的笑容,说:“等你出院了,我还要你带我去那家‘雷电’游戏厅打电玩,下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笨,一定会和你一起过关的。”
小康还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思思。
“小康,我唱歌给你听吧,就唱那首《欢乐颂》。”郝思思对着小康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
我与王小璐相视了一眼后,默默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已经是第十天了,这十天里,郝思思像个虔诚的教徒忠诚的守候在小康的床边,陪着他说话,唱歌,欢笑,尽管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在说,一个人在笑。这也让我第一次了解了思思,原来她也能够如此坚韧,如此认真。
我与王小璐走在了医院的林荫道上。
“思思真可怜。”王小璐叹着说。
“她是在对小康赎罪,但愿这样能够减轻她对小康的内疚。”
“小康会好起来的吗?”
“不知道,医生说了,思思只有坚持几年,甚至十几年这样的日日夜夜,小康才会恢复从前的记忆。”
“老天,简直无法想象!”
是的,那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漫长而痛苦的日子,不过对于郝思思来说,只要小康还活着,这一切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只要小康活着,她就能看到希望,不管那个希望是多么的遥远和艰难。
王小璐走路已经有些缓慢了,我瞅着她的肚子说:“小宝宝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王小璐抚着自己的肚子说:“是10月,那时候正是秋天,秋高气爽,生孩子最合适。”
我笑了起来,说:“是啊,我就是在秋天出生的,我妈说,秋天出生的孩子,性格大多都好静不好动。”
“是吗?那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女孩子文静一点的好。”王小璐也笑着说。
王小璐走了以后,我又回到了病房。小康已经睡着了,郝思思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康。
“思思,趁着小康睡着了,你也休息一下吧。”我轻轻地拍着郝思思的肩。这些天,郝思思憔悴了很多,为了陪小康,她每天都缺少充足的睡眠。
郝思思还是望着小康,问我:“小如,你觉得小康能够听懂我这些话吗?”
“会的,他一定会慢慢听懂你说的话,思思,你那么有诚心,一定能够感动上天,让小康提前康复。”
“小如。”郝思思转过身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真的好后悔,看到小康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他曾经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可是现在……”
“思思,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想小康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他这样难过,而且,你已经在努力地弥补自己的过失了。”
“小如,只要能够让小康康复,哪怕老天让我用我的生命来gao换,我也愿意,一千个一万个的愿意。小康,你醒醒好吗?我多想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我一辈子都要好好的爱你!”思思的眼泪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我抚摩着思思的头发,眼睛也禁不住湿润了,小康,你早日清醒过来吧,听听思思对你的呼唤,看看她为你衣带渐宽终不悔,你终于用你的一往情深赢得了思思真挚的爱情,只是你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第二天早晨,我照例去医院看郝思思和小康,走进去一看,病房里空荡荡的,连东西也一并不见了。难道小康出院了?我走出病房,来到了护士办公室,向那位值班护士询问。
“你就是蔺小姐,16号病床的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这是办理手续的那位郝小姐让我转gao给你的信。”护士将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打开了信,看到了郝思思留给我的文字。
小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小康坐在去泰州的长途汽车上,因为,那是小康的家乡。我相信小康生活在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对恢复他的记忆会更有帮助,从此以后每一天,在泰州的那个美丽的小镇,我会与小康一起,看日出日落,数着春夏秋冬。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唤醒小康的记忆,让他重新回到他熟悉的世界,不管这一天是多远,我都会永远地陪伴着小康,因为,是他让我的心灵受到了洗礼,让我相信这人间,还有真正的爱情属于我……
看完了信,我的心里百感gao集,思思,和你做了那么久的好朋友,我第一次真正地被你感动了。我仿佛看到夏天荷塘里洁白的莲花,清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思思,我真诚地祝福你与小康,在那个美丽的小镇,携手走过你们最纯真的爱情岁月。
〈八〉
郝思思走了以后,我的生活更加平淡得如一杯白开水。每天下班以后,回到郝思思留下的房子里面,我总是对着天花板长时间的发呆,我发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寂寞的人,王小璐有程柯,有她即将出生的孩子,她的生活是热闹的幸福的。郝思思在泰州的那个小镇,一边与小康朝夕厮守,一边去寻找那些丢失的记忆,所以,她也是充实而美丽的,只有我,生活中只有孤孤单单的自己,没有人来关心,也没有关心的人,没事的时候,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那天下班以后,我迈进了超市,冰箱里的方便面已经被我吃空了,再不采购食物的话,我回去就要饿肚子了,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来回转悠着。
突然,我停住了。我遇上了最不愿意遇见的那两个人,安杰和他的妻子——紫竹。他们正在选购妇婴用品。
他们也看见了我,三个人,面对面地望着。安杰的脸色讪讪的,毕竟他心里对我还是有一丝愧疚的。这丝愧疚,就像落在纸张上的墨迹,他难以抹去。
紫竹的身材略有发胖,她偎着安杰,一脸幸福的笑,“我怀孕了,宝宝快三个月了。”
“哦,祝福你们。”虽然恨着,但我还是对他们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推着购物车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这种场面是尴尬的,我还是逃得远一点好。
从收银台出来,竟然又看到紫竹,她站在那里,冲我微笑着。我只有又强打笑脸,上前和她打招呼。
安杰正在收银台排队,趁着这个空儿,紫竹和我聊了起来,她说:“安杰真是个好丈夫,我怀孕以后,他不许我做一点家务。每天早晨,他都要亲自为我做早餐,冲牛奶,煎蛋,说是要保证母婴营养……”一阵痛漫了过来,安杰为了她,重复我曾经为他做的事。
我怀着复杂的恨意向安杰望过去,他刚好也朝这里望过来。我连忙收回视线,对紫竹说:“我就不等你们了,先走了。”
紫竹说:“那好吧。”说完,对望过来的安杰挥挥手。
我走出了超市。走出超市后,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便狠狠朝前飞了一脚。没想到正踢中一部小车的尾部,报警器发疯般的叫,吓得我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后,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恨恨地想,这辈子,我再也不要遇到那一对男女了。我宁愿遇到阿猫阿狗也不要遇到他们!想着想着,一不小心,竟然咬到了舌头,痛得我眼泪流了出来。
几天后的深夜,我正在睡梦中,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里面传来的竟是安杰慌乱的声音:“小如,快过来啊,紫竹流红了,怕是要流产。”我悚地一惊,连忙穿好衣服冲到了楼下。
很幸运,一下楼就拦到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上,我才慢慢地从慌乱中平静下来。望着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我烦乱地想:你不是恨他们吗?你不是不想再遇到他们吗?为什么听说他们有事,竟也紧张起来?
来到了他们家的楼下,看见家里的灯亮着,一种紧张的情绪刹时堵满了我的胸口,我飞快地上了楼。
按了几次门铃,却不见动静,看来家里没人,我拨通了安杰的手机。
“小如,我已经在医院,紫竹刚进病房。你快过来,我好害怕。”
听到安杰脆弱无助的声音,我的心酸痛酸痛的。
深夜的医院很静很静,是一种令人浑身发冷的静。我来到了二楼的妇产科病房,一眼就看到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很颓然地抱着头,他就是安杰。
他听到了脚步声,抬起了头,“小如。”他眼神迷离地望着我。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拍他的肩。此时,对这个男人曾经的恨都不存在了,我就像是他的一个最好的朋友,在静静地分担着他的焦急和痛苦。
我们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外面等待着紫竹的消息。
等了一会,安杰烦躁了起来,他开始抽烟,开始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怨着自己:“都怪我,不该让她去为我冲咖啡。她怀孕了,怎么能冲咖啡呢?”
看着他对紫竹的心疼,我的醋意又上来了,我真想冲上去喊:只不过怀孕而已,连个咖啡也不能冲吗?
安杰又重新坐了下来,自言自语般地说着:“那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中间任何一个有事,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安慰着他说:“放心吧,有那么好的医生,紫竹不会有事的。”
医生总算出来了,我们一起走了上去,“医生,我的妻子怎么样了?”安杰焦急地问。
“你很幸运,你的妻子没事,你的孩子也保住了。”
安杰长长地松了口气。
突然,医生皱着眉说:“你们男人总是不懂怜惜妻子,她到底做了多少次人流啊,子宫壁薄得几乎没有能力保护胎儿。”
我们同时呆住了,尤其是安杰,他嘴角的笑意迅速地凝固了,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医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与护士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周围又是寂静的一片。我看着呆若木鸡的安杰,小声地说:“安杰,进去看看紫竹吧,我,奇书shubao3。我回去了。”
安杰没有看我,也没有回答。
我默默地走出了医院。浓浓的夜色里,我真想放声大笑,那个紫竹,可是第一次为安杰怀孕啊。但心头暗涌的,更是晦晦的酸涩。我想起当初与安杰走过的那个性用品商店,“还你处女身,只要80元。”那个紫竹,精明得只用80元,就摧毁了我与安杰的过去和未来。原来爱情,有时脆弱得只值80元。
回去以后一直睡不着,这个意外的结局,让我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小如,我没有处女情结,你不用补偿,再说,不是处女没有什么可耻的,拿那假东西骗人才可恨。”安杰的话又清晰地荡漾在我的耳边,安杰,你遭遇到了一个多大的讽刺!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老天就是这样用它独特的方式惩罚了那个口是心非、无情抛弃了我的男人。
第二天上班,由于睡眠不好,我的精神一直不大好。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想早点回去睡觉,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小如,晚上有空了,我想请你出来坐一坐。”
“安杰,我有些累,今晚想早点休息。”
“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只一会,好吗?”
听着安杰近乎哀求的语气,我答应了他。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与安杰坐在了一家咖啡厅里,这是我们分手以后第一次坐在了一起,我似乎有些不适应我们面对面看着对方,所以,我的眼睛总是往旁边看。
“小如,我对不起你。”安杰低低地说。
是的,他是很对不起我。听着安杰这句“对不起”,许多种感情从我的心头跑了出来,让我强烈地想流泪,我想如果不是昨天,他知道了紫竹是用虚假的处女欺骗了他,他对我这句“对不起”还会说出来吗?肯定不会,是紫竹的欺骗才让他强烈地怀念起了我的好,所以,他才会带着沉重的歉疚约我出来,对我亲口说了句“对不起”。
我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用云一样淡淡的口吻说:“安杰,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现在,紫竹已经是你的妻子,好好地爱护她吧。”
安杰沉默了。然后,又低低地说:“原来我一直都不了解她……”
“不要怪她,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得到你的爱,爱一个人没有错。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爱着你的。”
“小如,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善良?”安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丝丝的爱怜。
我苦涩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往往更容易受到伤害。
“你的结婚请柬我收到了,但是我那天不舒服,所以没有去,很抱歉。”
安杰惊疑地问我:“结婚请柬?小如,我从来没有向你发过结婚请柬?难道你收到过我的结婚请柬吗?”
我顿时明白了,结婚请柬原来不是安杰寄给我的,而是紫竹。那个看似娇小而文静的女孩,怎么会有着一副那么厉害的心肠,她已经从我手里夺走安杰,还要在我痛苦的心灵里再撒下一把盐。真是俗话说的好,人是不可貌相的。
我连忙说:“算了,不说那件事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陪着紫竹吧,她需要你好好的照顾,不要再有什么闪失了。”
那晚,与安杰在咖啡厅里分手以后,我豁然开朗了很多,就像一个迷茫的人遇到了禅宗点拨一样,把这段脆弱的爱情看得淡泊了。感情应该随遇而安的,这世界上的男女,不是分就是合,分手未必就是一种不幸,结合也不一定就是美满,所以,我应该让自己活得快乐一些,生活中,不只是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和许多美好的感情丰富着你的人生。
第十章
〈一〉
秋天将来临的时候,我要离开南京了,因为邯郸的父母亲为我在家里联系了一份教书的工作。从念大学以后,我就一直在外面生活,让家里的父母对我没完没了地牵挂着。所以这次,我决定回家,回到我也想念着的家乡,回到挚爱的父母身边。
临走时,我在公司清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顾向北送给我的那个玉观音,它躺在小小的首饰盒里,红色的丝线还是红得那么耀眼,我拿起它,如同把尘封的往事打开,“这是山里的一个乡亲为我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我今天把它送给你,回去的路上,一路平安!”
向北,你现在还好吗?我的眼前幻化开顾向北的笑容,向北支教的小学,还有那些天真的山里孩子,以及美丽又纯朴的周艳……
我把玉观音戴到了脖子上,这是顾向北送给我的平安符,回家的路上,就让向北吉祥的心愿陪伴我一路吧。
我回到了邯郸,成了一名中学老师。生活过得波澜不惊,闲下来的时候,我经常会静静地怀想一些人,想王小璐、程柯,和他们快要出生的孩子。想念在泰州小镇的郝思思和小康,想念顾向北、周艳,安杰和紫竹。这种怀念与爱无关,也与恨无关,只是一种不知不觉的回忆,很自然的,他们的影子便在心里浮现了出来,那种回忆淡淡地,就像天边遥远的云。
我教的是语文,那天,我在给学生们上课,讲的是诗经里的那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同学们,你们有谁能够回答这首诗开头的那一句‘关关雎鸠’里的雎鸠指的是什么?”我向学生们提问。
有学生踊跃地举起了手,我向下面望过去,不由皱起了眉,我提高了嗓音说:“这个问题请饶亮同学回答。”
饶亮是一个14岁的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透露着一股机灵劲,但平时学习很不用功,还有一些顽皮捣蛋。我之所以点他回答问题,是因为我看到他正在用书挡着自己的脸,在下面犯瞌睡。
饶亮被旁边的同学推醒了,他慌忙站了起来,懵懂地向周围的同学望了望,然后看着我。
我再次说:“饶亮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老师刚才的提问。”
他说:“老师,你刚才提的问题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忍着生气,把刚才的提问又说了一遍。
他摸摸脑袋,然后说:“老师,这你可让我为难了,我又没有见过关关里的雎鸠,我怎么知道它是个什么东东?”
全班学生发出了满堂哄笑,我气得脸都绿了,我厉声说:“饶亮同学,放学以后去我办公室。”
放学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饶亮灰溜溜地走了进来,我头也不抬地说:“先坐在这里把语文书上所有学过的内容在作业本上抄一遍。”
饶亮坐在了一边,拿起笔和作业本,不声不响地写了起来。
我改完那叠学生作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望了望饶亮,他还坐在那里抄写着,但明显已经写倦了,手上的笔懒洋洋地动着。
他看到我抬头看他,连忙期待地问我:“蔺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本来想回答可以,但是想起这个学生平时在学习上的不上心,于是改变了主意。我说:“今天要等你家长来接你,你才可以回去。”
“蔺老师。”他无奈地说,“我爸爸不会来接我的,他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回家。”
“那么你的妈妈呢?”
“我妈和我爸早就离婚了,我家就我和我爸两个人。”
原来饶亮是生活在单亲家庭里,我看着饶亮,心里有了一丝疼惜,我问:“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那么忙?”
“他是开厂子,做生意的。”
怪不得呢,这些做生意的男人就是这样,为了赚钱往往就忽视了孩子。我倔强的脾气上来了,我想今天一定要见到饶亮的父亲,提醒他履行做父亲的责任,不要忘了对孩子的关心和教育。
我向饶亮要了他爸爸的电话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可能是在一个酒楼里。
我问:“请问是饶亮的家长吗?”
可能是因为里面的声音太吵,他没听清,大声地问我:“什么?”
我只有提高声音又说了一句:“请问是饶亮的家长吗?我是饶亮的老师,饶亮现在被我留在学校里,你现在必须来学校一趟,亲自把你的儿子领回家。”
确定他听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后,我放下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匆匆地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饶亮眼睛一亮,对他喊了声:“爸爸。”
原来他就是饶亮的父亲。他中等的个头,很憨厚的长相,是那种让女人一看,就很放心的男人。
他对我连声说着对不起,“老师,真是对不起,我的工作太忙,所以平时对孩子很少管教,让老师你费心了。”
我说:“饶亮这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贪玩了点,才造成学习成绩差。孩子爱玩是天性,做家长的在这方面就要和我们老师一起配合教育。挣钱重要,孩子的未来更重要。”
他的脸红了,说:“老师说的对,以后我一定改正。”
我不由笑了起来,他的样子也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似的。一个中年男人表现出这样的神态,确实有些让人发笑。
“好吧,你带着饶亮回家吧。”我对他说。
“还不谢谢老师。”他拍拍饶亮的脑袋。
“谢谢蔺老师。”饶亮高兴地冲我鞠了一个躬。
看着他们走出了办公室,我站了起来,收拾着办公桌也准备回家。
我走到学校门外,发现饶亮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边,被他爸爸训得垂头丧气,可能是厌烦听到父亲的嗦,小家伙时不时地抬起头朝学校的四周转溜着看。
“蔺老师。”饶亮看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着。
他爸爸转过身,对我显示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我走了过去,对他说:“不要再说孩子了,他现在也是一个小大人了,有着很强烈的自尊心,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是的,是我没有教育方法。蔺老师,准备回家是吗?我有车,我送你一程吧。”他热情地说。
我笑着说:“不用了,我喜欢走路回家。”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我走进去,挽起袖子帮妈妈洗菜,妈妈连忙说:“小如,把菜放下,你在学校上了一天的课,累了,回房休息去。”
“妈妈,我哪里累,你这个样子,会把我越惯越懒惰的。”我娇嗔地笑着说。
妈妈笑了,她边切菜边说:“小如,你刘阿姨昨天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男方条件还不错,是个政府公务员,有空去看一看吧。”
“妈,你怎么老是这样,怕我在家碍着你了是吗,老是催我嫁出去。”我撅起了嘴。
“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出去的,人家刘阿姨是一片好心,你能不能……”
我丢下菜,说:“妈,我好累啊,我去房间休息了,等会吃饭喊我。”
我回到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回家以后,妈妈就像个热心的媒婆,老是向我介绍男朋友。可惜我并不体谅她想找女婿的心情,对于她介绍的男人,我一个也没去看。自从与安杰分手以后,我对恋爱仿佛失去了兴趣,就像一个小孩子吃苹果,突然吃出了一条虫子一样,以后再也不想念苹果的甜美了。我甚至想着就这样单身过一辈子也不错。当然这个想法很大逆不道,妈妈要是知道了,非急白了头发不可。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笑了笑,心里说,随缘吧,以后该遇上了哪个男人就嫁哪个男人了!
〈二〉
再次看到饶亮的父亲,是两个月后。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我召开了一次学生家长会,是针对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与各位学生的家长做一次沟通。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家长席中,毕竟我们也算认识了,所以我对他点头笑了笑,他像是受宠若惊,也连忙回给我一个憨厚的微笑。
饶亮这次期中考试成绩虽然不是优秀的,但是相比较平时有了很大的进步。所以家长会结束后,我特意叫住了他,与他边走边聊起了饶亮。
“饶亮这次考试成绩有进步,回去了要记得表扬他,这也是一种教育方法,给孩子适时的表扬,能够更加激发他的上进心。”
“我知道了,蔺老师,这孩子多亏了你,饶亮跟我说了,现在就喜欢上你的课。”
我笑了,自从知道饶亮是生活在单亲家庭里,我对这个孩子就多了许多关心。我说:“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对师长最容易有反叛心理,所以,我们在教育他的时候,就不能拿师长的威力来压制他,而是要学会和他们做朋友,这样,他们喜欢你就不奇怪了。”
“还是你有耐心,像我就不行了,这孩子一跟我作对,我的脾气就急了。”
我们一起走到了学校门口,他又客气地说:“蔺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我依然婉拒着说:“不了,我还是走路回去吧。”
他诚恳地说:“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走路回家有些不安全,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
我还是笑着拒绝说:“这个社会的治安没有那么可怕的,而且我回家的路段也一直很热闹,你放心吧。”
他不好再勉强了,和我道声再见后,开着车走了。
第二天上午,我上完语文课,正准备收拾讲义回办公室,饶亮走到了我的面前,说:“蔺老师,我爸爸想今天下午请你吃饭。”
“为什么要请老师吃饭?”
“爸爸说我这次期中考试有进步,都是因为你对我的关心我才有这样的成绩,所以,他说要感谢你。”
原来如此。但我是老师,关心学生是我份内的事,如果因为这个接受学生家长的请客当然不妥当,所以我笑着说:“老师不去了,替我谢谢你的爸爸。”
饶亮顿时变得情绪很低落,他垂下头,低低地说:“我都答应我爸爸了,一定要把蔺老师请过去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立刻软了,于是我答应了他,说:“好吧,放学以后老师和你一起过去。”
“谢谢蔺老师!”饶亮抬起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放学后,我与饶亮来到了一家酒店。他早就等候在包间里,看到我进来,连忙站起了身,“蔺老师,请坐。”
看得出来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白色的衬衣配着同样蓝色的带斜纹的领带,整体看上去,充满了中年男人稳健、深沉的风度。
我笑了笑,坐了下来。
点好了菜,我们聊了起来。
“蔺老师,希望今天来请你吃饭,不会让你感到很唐突,看到饶亮这次考试能有进步,我是打心眼里地感激你。”
我说:“其实你完全不用那么客气,老师只是起一个引导的作用,主要的还是饶亮这孩子自己用心。”
听我这么一说,饶亮在旁边咧开嘴笑了。
“饶亮的妈妈不在他的身边,我自己的工作又忙,我知道这孩子学习成绩差,是很想管一管,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的厂子刚刚走上红火,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力亲为,毕竟能够办起来一个企业很不容易,虽然企业很小,但也是我这些年打拼下来的……”
那晚,从他的娓娓叙说中,我知道了他的故事,他原本是一家电镀工具厂的采购员,后来辞职从银行借贷开了一家自己的电镀工具厂,创业的那几年,他走过了一段艰难而充满挫折的道路,饶亮的妈妈也就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了他。后来,经过他不懈的奋斗,他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现在,他已经走入了一个收获的季节。
那晚以后,他几乎天天都来学校接饶亮放学。自然的,与我的见面也越来越多,我很快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他的心思,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才会呈现的心思。他不像那些年轻人,大胆而热烈地追逐着我,而是默默地、循序渐进地与我走近。慢慢地,我被他含蓄的求爱方式打动了,我对他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爱,但又说不上不爱,就是有一种复杂的感情,让我不忍心去拒绝他,我们开始像朋友又像恋人一样地来往着。
不久后的一天,我收到了王小璐的来信,王小璐的孩子出世了,是一个男孩,都已经四个月了。小璐说孩子长得像她,非常的漂亮和可爱。在信的结尾,小璐写着:小如,我真希望你能够回南京看一看,一晃,我们分开半年了,这半年来,我总是想起我们从前的日子,我真希望我们能够再坐在一起,重温美丽的友情。还有我与程柯的孩子,你还没有看过他,我相信,你看到了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小不点的……
我决定去南京一趟,因为那里有着我的牵挂和眷恋。那天,当我与他一起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将趁学校休息的几天假期去南京看望我的朋友。
他点点头,说:“你在南京生活了那么久,肯定也很想念那里了。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产生感情的。”
我说:“是啊,我在南京呆了六年了,回邯郸以后,我常常会想起它,就像我心里一个挥不去的梦一样。”
他笑了,然后,他抬起头来,很勇敢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小蔺,我有一句话在心里埋藏了很久,我想说,饶亮他很需要一个妈妈。”
他说完这句话,咽了一下口水,接着说:“所以我想,我想请你做饶亮的妈妈,好吗?”
然后,他忐忑不安的低下了头。
我愣住了,对于他的表白,我是有着心理准备的。与他gao往以来,我一直在心里挣扎,到底应不应该接受他的爱?如果我爱他,和他在一起,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过心跳如鼓、甜甜蜜蜜的感觉。但如果谈不上一点爱的话,我为什么又情愿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他的约会?
他低头半晌,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于是讪讪地抬起了头,说:“其实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年轻,还没有结过婚,而我……刚才我是跟你开个玩笑的,不要介意。”
“不,你不要这么说,我愿意做饶亮的妈妈。”我的手轻轻地盖住了他的手,温柔地、鼓励地看着他。
我在那一刹那间想明白了,何必再去思索“爱”与“不爱”这个问题,爱情是浪漫的令人心跳的,但是对于将来来说,那个你爱的、让你心跳的男人,不一定就能够给你一个稳定而幸福的婚姻。我已经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少女,何必还去追求那份心动的、浪漫的爱情,只要觉得他适合我,能够给我一个放心的未来,就够了。
〈三〉
4月,踩着明媚的春光,我从邯郸来到了南京。重新回到了南京的怀抱,一种久违的亲切如桂花的香气钻入我的心扉,面对它,我像一个来拾梦的孩子,兴奋、恍惚,什么都熟悉于心,又什么都充满了新鲜,我是如此深切地爱着这个城市,这种爱,一点不逊色我的家乡邯郸,它就像血液一样已经根植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永远也无法去割舍。
生了孩子的王小璐长胖了一些,她曾经让我嫉妒的瘦腰窄肩,已经赶上了我的丰韵了。不过,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爽心悦目,看来女人胖一点并非就意味着丑一些,而是换了一种风韵,所谓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家里挺乱的,到处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花花绿绿的玩具,尿布,奶瓶,不过,看上去却很有小家庭的温馨感。
我抱着王小璐的孩子,喜欢得爱不释手,这个小家伙又白又胖又漂亮,简直就像年画里的小男孩。
“小璐,给这小家伙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有正式取名字,程柯说叫程洋洋,你说这个名字怎么样?”
“阳阳,是太阳的阳吗?”
“不,是喜气洋洋的洋。”正在给孩子冲牛奶的程柯抬头笑呵呵地对我说。
“是吗?”我举起小洋洋,快乐地说:“这个名字好,天天没有烦恼,天天喜气洋洋。”
王小璐与程柯都笑了。
王小璐说:“小如,想不到你现在还成了一个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听说那些青春朦胧期的孩子挺难教了,你有没有抱怨过?”
我笑着说:“做一行就要爱一行,我就挺受我的学生喜欢的,因为我有足够的耐心加爱心。”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个采访节目,嗓音甜美的女主持人说:“这一期的《真情旋律》的嘉宾,是我们南京去贵州支教的优秀青年顾向北,欢迎顾老师来到了我们的节目现场。”
顾向北!我猛地看向电视,真的是向北,掌声中,向北从台下观众席走上了主持台,与女主持人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
女主持人说:“顾老师,你是从什么时候去贵州的山区小学支教的?”
顾向北说:“我是2003年大学毕业以后去贵州的新石小学支教的。”
“那么当初是什么样的动力,使你在大学毕业以后放弃了城市里优越的工作机会,而选择了去一个那么贫困而落后的山区小学里,做一个青年志愿者呢?”
顾向北娓娓地说开了:“大学毕业以前,我和系里的两个同学一起去贵州搞了一次社会调查,那次,我们三个人带着三箱子衣服,一口袋书及500元钱坐上奇书shubao3。了去贵州的火车。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后发现,周围村庄的村民非常的高兴,特地把崎岖的山路重新修整了一遍。虽然我们和村民之间有语言障碍,但我从他们的行动中得到了答案,那就是一种对知识的期盼。
“那一次,我们在新石小学为那些孩子上了十天课,就是这十天,让我彻底作出了决定,留在那里教那些孩子。当时的新石小学的‘教学楼’建于20世纪40年代,至今已有60余年历史,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可就是在如此差的条件下,孩子们也要学习、学习、再学习。为了能上学,有一个学生每天都要跋涉两个小时山路来到学校,那里的老师告诉我,就算冬天大雪封山,他也从来没有迟到过。
“孩子们每天只吃两顿饭。个别路途太远的学生,父母心疼孩子,就让他们带饭上学。有一次,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就上课了。我特地去闻了闻,饭已经发馊变味。可是下课后,这‘饭’仍然被吃得一粒不剩。
“我们回校的时候,全体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手拿自做的小红旗,把我们送到了六里之外的羊场道,那天,所有学生的眼里都含着泪水。其中有一位叫郭加勇的学生拉着我的手说:‘顾老师,你还会回来吗?昨晚我在梦里梦见你,梦见你在教我们解答难题,带我们爬山玩水,教我们唱歌、做游戏,可是刚梦到好玩的时候你突然不见了。我醒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哭了。’听到这里,我留下了眼泪。”
顾向北叙说很真实很动情,现场的气氛有些骚动。
主持人又问:“你在新石小学呆了一年以后,又去了大悟乡岩洞小学支教,据说那里的条件比新石村更加贫困,你能形容一下那里的贫困状况吗?”
顾向北说:“当我第 (